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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把力量分給了其他生靈,創造出無數靈獸?!痹脐毓獾馈?
池穹點點頭:“正是?!?
“那現在世界上人口這么多,靈獸們也說現在的天地靈氣比上古時期稀薄了許多,你的力量是有史以來最弱的時候嗎?”云曦光有些擔憂地問道。
不曾想,池穹卻搖搖頭道:“并不然,我的力量比上古時期強大許多,僅次于誕生之初,已經逐漸接近巔峰時期?!?
云曦光愣住了。
無數信息在他腦海中閃過,他想到日漸消散的天地靈氣,想到只要蘇醒就會被天火消滅的靈獸,想到靈獸與人類結契才可以勉強活下去……
“是你自己主動收回靈氣的,還是靈氣自然回歸?”云曦光問道。
池穹昂起頭,顯出驕傲的樣子,傲然道:“本座送出去的東西,豈有要回來的道理?”
“那就是靈氣自然回歸……”云曦光分析道,“天火是法則制造出來的武器,天火會焚燒靈獸,也就是說,是世界法則在幫你回收靈氣?祂想做什么?難道祂想要讓你恢復到最鼎盛時期嗎?”
“不清楚,本座的實力用不著祂來決定?!背伛返馈?
云曦光一時半刻也想不透法則要做什么,繼續詢問自己關心的事情:“按理說,你的能量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就算你清除了此處幽熒的力量也不會有什么損傷,可你對此卻十分猶豫,是幽熒有何特殊之處嗎?”
池穹道:“幽熒有另外一套規則,他是太陰之力,本座是太陽之力。若本座用力量抵消了幽熒留在此地的能量,我們的力量將重回混沌,既不屬于他,也不屬于本座。無人可利用這股力量,天道也不行。”
云曦光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問道:“若你的力量與幽熒的力量徹底抵消呢?”
池穹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認真地想象了一番,說道:“本座自然不會死,只是會與幽熒重歸混沌,回到當初那副無知無覺的樣子。與我們一同融入混沌的,是天地萬物。”
“所有人、生靈都會死,回到天地初開前的樣子?”云曦光問道。
“沒錯,直到下一個輪回開始。”池穹道。
“那你會如何?”云曦光關心道。
“本座……依舊會在至陽之力中醒來,于烈火中獲得新生,但失去了上一個輪回的記憶,或許連形態都不會是現在的樣子,搞不好還會變成一個全身長滿鱗片的東西?!背伛氛f著說著,露出嫌惡的神情,他是真的不喜歡水生之物。
云曦光嘆道:“如果從能量的角度來講,人類及其他飛禽走獸死去后,其能量也會被微生物及蟲豸瓜分,最后一點骸骨將融入大地,成為草木的養分。宏觀來看,這似乎也是死后以另外一種生命形態獲得新生。你……你若是失去了上個輪回的記憶,又以新的形態誕生,和死亡什么區別?”
“本座怎會死,本座、本座……”
池穹“本座”了許久,忽然不再嘴硬了,他面上出現悵然的神色,歪頭看向云曦光,像是求證般地問道:“這就是死亡?死亡是什么?”
池穹與人類不同,人類生來便明白死亡是什么,池穹卻沒有這個概念。
云曦光望著池穹澄凈的眼睛,發現他是個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懂的神。
池穹活了太久,他能夠看透天地萬物的本質,因此他什么都懂??伤珡姶罅耍麩o法與萬物共鳴,因此他又什么都不懂。
他想了想說:“是一種對不同時刻、對不同人都不一樣的客觀事實吧。對我父母而言,死亡是不甘心,是有所牽掛;對我而言,死亡是失去,是再也不能相見,只能懷念;對你……只怕需要你自己來感悟了?!?
池穹想了一會兒,暫時想不出答案,他沒有這個概念。
這個問題不是一下子就能想通的,云曦光暫時放下這個話題,說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能出手抵消幽熒的力量,這對你們都沒有好處。我們要離開這里,還得靠海若波?!?
云曦光跳下池穹制造的火團落在地上,果然,他身處火海之中,卻不覺得痛苦,池穹的火不會傷害他。
他走向海若波,火焰自動分開一條路。
云曦光低頭一看,沼澤已經被燒干,腳下是結實干硬的泥土。
他來到海若波面前,池穹不愛走路,便坐著火團跟著他,也飄到海若波面前。
“他的契根是被燒毀了嗎?”云曦光指著海若波焦黑的眉心道。
“妄圖以自身之力抵擋我的力量,被太陽真火反噬的結果?!背伛返馈?
也就是說,海若波已經沒辦法借助蜃的力量打開空間通道了。
云曦光戳了一下蜃的殼,發現殼的外表溫度很高,殼外竟然析出了不少鹽粒。
“它還活著嗎?”云曦光擔憂地問道。
池穹手掌化作華麗的羽翼,在蜃身上揮動了一下,說道:“有口氣,但不多?!?
“我們還能靠它回去嗎?”云曦光看了眼茫茫大地,開始思考走回去這條路是否行得通。
“為什么不能?莫說蜃還活著,就是它死了,它的尸骨也必須為本座效力?!背伛钒寥坏?。
說罷他長翼一揮,將蜃掀翻,逼著蜃打開殼,露出里面幾乎要燒成魚干的蜃。
“送本座回去?!背伛访畹?。
蜃張開口,似乎想吐出泡泡,但它口中沒有泡泡,只吐出一縷黑煙。
云曦光生來憐惜靈獸,見蜃這副樣子心中不忍,忍不住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蜃掀開干尸般的眼皮,看了眼云曦光,用沙啞的聲音開口道:“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聽命行事。況且我收到的命令只是除掉白澤,當初也不知道我要對付的是圣神啊?”
云曦光覺得它的話倒也有理,想到蜃身為神獸卻不能自主,覺得它實在可憐,不由心生憐愛,眼神愈發溫柔,卻沒注意到一旁池穹的臉色越來越黑,滿臉寫著“你到底有幾個好靈獸”。
“你知道為什么要對付白澤嗎?”云曦光問道。
“不清楚,小龍我只是個躲在殼里睡覺的海獸罷了,哪愿意管那么多事情。海若波倒是整日念叨著天命、大義之類的話,你們問他吧?!彬渍f道。
見問不出什么,云曦光語氣更加柔和:“你能送我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