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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房再高，也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又沒有參與分紅。”

“那要不，二十萬？”鄭聶站起身，猶豫著把手指收起一根，見兒子仍然不為所動，又收起一根，“十萬？”

鄭斯瀾轉(zhuǎn)過身，冷硬地將話重復(fù)了一遍，“我沒有那么多錢。”

鄭聶有點惱火地“呵”了一聲，叉著腰譴責(zé)：“你哪里是沒有錢，你只是舍不得給你老子花！給你后爸買房，你就大方！我才是你親爹，你這樣對我，還有沒有點良心？”

鄭斯瀾回過身，瞪著自己的父親，咬著牙說道：“我要是沒有良心，你以前的債務(wù)是誰幫忙還的？”以往受過的委屈在一瞬驟然涌上心頭，他的眼睛跟著濕潤起來。過去家里太窮，他又不愿一味向母親伸手，在同學(xué)旅游的時候，他去打工，在同學(xué)談戀愛的時候，他也去打工。到手的錢往往恨不得掰成兩半來花，為了保住小小的角色，就算在片場被人家罵得狗血淋頭，無權(quán)無勢的他還要一味賠笑，免得得罪大牌又勢利的同事。想到這，他的眼淚禁不住如珠子般掉了下來。

鄭聶不由怔了一會，小聲嘀咕道：“才幫我還了十幾萬，哭什么？”

作者有話說:

突發(fā)奇想，感覺《全世界都以為我被包養(yǎng)了》的文名更切合故事……當(dāng)然，我是不會這么改的……

第108章 父母

興許由于鄭斯瀾的一場哭，又或者最后他還是妥協(xié)讓步，答應(yīng)出錢給鄭聶住酒店并包下一日三餐，鄭聶好歹識相了一些，沒有再理直氣壯地獅子大開口。不過，他天天死皮賴臉地跑到劇組來晃悠，不僅蹭著鄭斯瀾的房車，還想要余小舟伺候他，只是被后者直接用一句話把念頭堵死，“我是鄭哥的助理，只幫他干活。”

余小舟如今長得人高馬大，臭著臉回絕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好招惹，倒讓鄭聶不敢再支使他，只是，私底下不免向兒子抱怨，“你雇的那是什么助理，什么活都不肯干，使喚一下都使喚不動。”

鄭斯瀾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冷冷反問：“要不，你出錢請他？”

“我哪有那閑錢？你每天就給我一百塊當(dāng)伙食費，都不夠去大飯店吃頓好的。”

“嫌少的話，你自己去賺好了。你都沒到退休年齡，這贍養(yǎng)費我本來可以不用那么快給的。臨時場務(wù)的工資一天兩百，如果你想干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制片人。”

“什么意思？你讓老子去打雜？說出去不怕丟了你這個男主角的臉？”

“職業(yè)又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事實上，和鄭聶說話，幾乎耗盡鄭斯瀾平生所有的涵養(yǎng)和耐心。他不想縱容父親的無理討要，卻又無法撕破臉皮趕走對方，只能任由這局面僵持下去。好在，就快殺青了。

拍這部劇橫跨了兩年，中間經(jīng)歷再度走紅與造謠抹黑，備受關(guān)注，鄭斯瀾發(fā)現(xiàn)，即使是偶像劇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好演，他并沒有所謂的輕松。他不愿敷衍了事，可外界的紛擾，加上父親的到來，實在紊亂他的心緒，使他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投入角色，終于等到殺青這一日，他居然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恨不得早點散組離開。

當(dāng)然，作為男主角，殺青宴還是得參加的，鄭斯瀾在經(jīng)紀(jì)人的陪同之下出席晚宴，而鄭聶狗皮膏藥一樣粘著鄭斯瀾，自然也混了進(jìn)去。幸好，一場宴會下來，有隋和的幫忙盯梢，鄭聶除了跑到總算露臉的幾位出品人那里說了幾句話，沒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來。

宴會散后，鄭聶跟著上了車，湊到鄭斯瀾身邊，問道：“兒子，怎么沒看見你那位老板？”

鄭斯瀾揉了揉發(fā)疼的眉心，“哪位？”

鄭聶嘿嘿一笑：“就是之前你養(yǎng)傷，去丨你丨媽家看你的那個。”

鄭斯瀾眼神瞬間警惕起來，“你問他做什么？”

“就問問，他怎么不在？”

“他為什么要在？他又沒有投資這部劇。”

回到酒店，鄭斯瀾身心俱疲地癱倒在床上，等余小舟開門讓隋和進(jìn)來時，才靠著床頭坐直身子。

“小瀾，”隋和一路走到床邊沙發(fā)，“想好回h市，還是就近回老家了嗎？”在鄭斯瀾面前，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隨和，全然卸下了在鄭聶面前的那副凌厲嚴(yán)肅經(jīng)紀(jì)人的偽裝。

“先回老家吧。之前過年，我只待了一個晚上而已。”

“行，我和小舟就先回去了。”

鄭斯瀾望向自己的經(jīng)紀(jì)人，又道：“隋哥，這兩天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你早該跟我說你爸的事。”隋和都有點不敢相信，鄭聶這樣不著四六的人居然能生出鄭斯瀾這般的好兒子，真是歹竹出好筍。但前者怎么著也是鄭斯瀾的父親，當(dāng)著鄭斯瀾的面，他不好意思說難聽的話，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出聲道：“小瀾，還是想辦法讓他離你遠(yuǎn)點吧。你好不容易從風(fēng)口浪尖下來，萬一惹出話題，做公關(guān)控評之類其實更花錢，當(dāng)然，倒不是團(tuán)隊舍不得花這個錢，就是，你也不喜歡沾一身麻煩吧？”

鄭斯瀾有些無奈，“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隋和猶豫了好幾秒，問道：“需要我?guī)兔幔俊?

鄭斯瀾一怔，很快便搖了搖頭，“隋哥，讓我自己處理吧。”

他何嘗不清楚鄭聶不顧臉面死纏爛打，無非就是見他如今名聲更顯，便想來打秋風(fēng)。對此，解決的辦法自然非常簡單，就是給夠錢，不過，這錢，不是鄭斯瀾給不起，而是他不想給。

比起三年前的自己，鄭斯瀾如今算得上相當(dāng)有錢。經(jīng)紀(jì)人已經(jīng)把借款如數(shù)還回來，而他平時就是個省吃儉用低消費的主兒，自《燕歌行》之后，好幾部戲的片酬和廣告代言費攢起來足以讓他在s市交得起首付，只是，要把自己含辛茹苦賺來的錢拿出去，他心里很不情愿，畢竟，鄭聶在他從小到大的人生中，經(jīng)常缺席，幾乎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yīng)有的責(zé)任，更別提給了他多少照料與關(guān)懷。

但是，不給，父親就會一直來纏，盡管目前才一周，鄭斯瀾的體驗感著實糟糕至極，他可不想以后進(jìn)組也被對方這樣跟著打擾。

思前想后，鄭斯瀾最終決定出錢了事，而事實果然不出所料，笑嘻嘻數(shù)完錢的鄭聶立馬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

拍戲的地方離家才一個半小時的車程，鄭斯瀾殺青后并不著急進(jìn)新劇組，加上徐素云的生日將近了，只好收拾包袱回家一趟。

說實話，他心里是有點不想回的。

過年的那次口角，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的母親，這一個多月來拍戲，他與對方的聯(lián)系都只是停留在互相關(guān)心一下吃穿問題罷了，想到回了家與母親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竟有一絲莫名的尷尬，而這種別扭的情緒直到他拖著行李，被笑容滿面的徐素云迎進(jìn)家門才有所緩解。

徐素云似乎已然忘卻過年時的齟齬，一如既往地準(zhǔn)備一桌合乎鄭斯瀾胃口的菜色給他接風(fēng)洗塵。

“媽，你怎么弄這么多菜？我吃不下那么多的。”

“吃不下，慢慢吃。難道你戲拍完了，還要節(jié)食呀？”

“那倒是不用。”

“既然這樣就多吃點！你的氣色都沒前年好看了。”

清閑在家的生活可謂十分安逸放松，鄭斯瀾不必費腦筋思考劇本只是一句帶過的話該怎么演，也不用一日之內(nèi)連拍好幾場戲直累得腰酸背痛，他每天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還有母親定時投喂，簡直不能再愜意，唯一的缺憾便是不能跟殷盛視頻聊天。他甚至連跟殷盛打電話也不敢，生怕被母親發(fā)現(xiàn)什么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