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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其他演員做完熱身,早已開始動作訓練,練得有聲有色,其中的歐君哲動作靈活嫻熟,甚至得到了另一位武術指導老師的褒揚,只有鄭斯瀾還在苦哈哈慘兮兮地練著基本功,這鮮明一幕自然被抽空前來參觀的殷盛一眼捕捉到,他不禁停下腳步,默默凝視。
制片和導演等好幾人正掛笑相陪,單勻裁見狀,忍不住在一旁出聲道:“殷總,你看小鄭,沒有半點基礎,練得這么辛苦,何必非要讓他受這一份罪呢?”
殷盛神色淡淡,反問:“這不是演員應有的素養嗎?”
“……”單勻裁一噎,登時無言,人家的確說得不錯。
其實,拍戲快二十年,單勻裁見過一些小鮮肉,不過擦破一點皮,就吵吵嚷嚷著要去醫院,還讓團隊找營銷號寫通稿大吹特吹有多么敬業,金主更是心疼不已,不但噓寒問暖,甚至讓劇組給他放幾天假。
眼前這位金主分明是借機到場看望人家順便撐腰的,可這表現,倒是讓他覺得奇了怪了:怎么一點都不帶心疼的呢?難道這兩人不是那種關系?可是,據他所知,殷盛和鄭斯瀾二人非親非故,不是金主和金絲雀的關系,還能是什么?前者不惜打破向來的原則力捧后者為主角,難不成嫌錢太多,善心大發?
不過,單勻裁不知道的是,殷盛一離開訓練場地,就給鄭斯瀾發了一條信息,內容是:“能堅持嗎?”而渾身濕透,像從水里撈起來一樣的鄭斯瀾在結束今日份訓練后,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卻非常堅定地回了一個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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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的時光漸漸過去,單勻裁本以為自己特意交代老友章遲好好操練鄭斯瀾,鄭斯瀾會因為吃不了這份苦,干脆知難而退,沒想到對方硬是沒有抱怨一聲,更別提有放棄訓練的念頭,反而在章遲的指導之下肉眼可見地進步著。加上鄭斯瀾在圍讀劇本時對人物和劇情侃侃而談,看得出來有一番用心和努力,單勻裁不得不改變原來的刻板印象,心里對他空降當男主沒有那么反感排斥了。
轉眼到了九月一日,這是劇組舉辦開機儀式的日子,這也是弟弟蔣楠就讀s市f大開學的日子,鄭斯瀾這幾天為了試造型拍定妝照而忙碌,壓根沒有辦法陪同到校,只好再給弟弟轉了一萬塊錢作為生活費以示慶賀。
《燕歌行》這部戲雖然需要去n市等多地取景,但仍有一半劇情內容在h市的影視城拍攝,所以,制片導演等人經過商量,決定把開機儀式定在影視城里舉行。
劇組的第一場戲將在皇宮場景開拍,暫時沒有鄭斯瀾的戲份,所以,今天他無需戴古裝發套、換戲服,自然也就用不著大早趕赴片場。他騎上自己的電動車,悠哉悠哉地從出租房出發,在七點半時抵達,比正式開機的時間還早了半個多小時。
制片人之一的常奕在現場負責發放開機紅包,遠遠注意到鄭斯瀾停下電動車,不由一樂,心道:這年輕人當主角,都拿到了幾十萬的一半片酬那么久了,居然還不搞輛車來開開,也是稀奇得很。見對方走近前來,他將紅包一遞,“來,小鄭,開機大吉!”
鄭斯瀾雙手恭敬接過,笑道:“謝謝常叔,開機大吉!”
常奕看他穿著劇組統一發放的文化衫,頭發被風吹亂,沒有一點明星模樣,建議道:“還有點時間,你可以去弄一下發型。”
“好?!编嵥篂憫艘宦暎徒伊艘惶幏侵餮莸幕瘖y室,進去后發現化妝師還忙得不可開交,干脆借著一角鏡子,抬手理順凌亂的劉海,便出來了。
曾經剃光的頭發現在長度已經超過了眉毛,由于沒有用上發膠之類的東西定出造型,全都柔順地貼著腦袋,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像個工作人員,若不是有精致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姿,存在感著實不高。
相較之下,扮演男二的歐君哲本身長相不錯,更得一身皇子華服裝扮映襯,貴氣逼人,可謂搶眼多了,儀式還沒開始,剛出場就吸引了受邀前來采訪的諸多媒體記者。他善于交際,一下子成為鏡頭的寵兒,比鄭斯瀾這個男主角更受關注。
常奕發完紅包,迎上剛剛到來的殷盛,取代對方保鏢的位置,陪著他到達場地的中央。殷盛的目光掠過熱鬧的全場,很快落在鄭斯瀾身上,常奕自然跟著他的視線走,一看到鄭斯瀾站在角落那里,發型平平無奇,沒有一點改變,登時鼻子都要氣歪了,“我明明叫他去把頭發好好梳一梳的。”
另一旁的何秘書忍不住說道:“這傻小子,都不知道自己的風頭被別人搶光了?!?
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的殷盛沒有說話,卻微微一笑。
儀式開始,主持說了一段開場白,便邀請出品人致辭,殷盛也不推脫,習以為常地上臺發言。然后,整個劇組分批次上香,祈求拍攝順利,成片大賣。敬香完畢,常奕作為劇組里地位最高的總制片人,直接安排男主演鄭斯瀾和出品人殷盛站在一起,負責揭開蒙住中間那臺攝像機的紅布。
時隔兩個月,鄭斯瀾還是第一次與殷盛那么近距離地接觸,他心跳亂蹦,卻不由提起嘴角,大著膽子向機器另一側的殷盛打起招呼:“殷先生,好久不見!”
殷盛眉頭輕挑,看他面色紅潤,低聲夸道:“變精神了。”
兩人隨后跟其他人一齊行動,完成這一開機儀式上的重要環節。
歐君哲作為男二號不在其中,只能站在臺階下干看著,心里很不是滋味。臺上最中間最位高權重的男人,正是一句話便把男主角定下的投資方,他無從抱怨,但那個兩次把他明明有九成九分把握拿到手的角色搶走的年輕演員,讓他不由自主地妒恨起來:不就是仗著臉好看,會攀高枝嗎?
作者有話說:
開拍前集訓參考了一下b站的各劇拍攝花絮,畢竟作者非業內人士。
第24章 對手
開機儀式結束,殷盛只與整個劇組來了個大合影,便有事告辭。媒體們沒有得到授意,不敢隨意拍他,更不敢逮住他進行專訪,只能由著這樣一位集貴氣與帥氣于一身,容貌氣質不輸給任何明星且很有話題度的男人在保鏢的圍護之下堂而皇之地走了。
不過,記者沒有馬上散開。因為劇組領導們臨時決定就著場地,召開一個簡短的媒體見面會,為本劇做宣傳預熱,讓觀眾們對于主創團隊,尤其是男女主角有更多的了解。
鄭斯瀾沒想到突然整這一出,來不及化妝就直接出鏡了。好在他底子非常不錯,眉目如畫,膚質白皙細膩,不需要抹粉遮瑕都行。媒體這回知道他是男主演,見他笑容羞澀有些畏怯,偏偏個個搶著把鏡頭懟過來。
鄭斯瀾卻簡直恨不得當場就逃跑。但是,跑是跑不了的,他只能硬著頭皮,盡量保持姿態端莊,老老實實地回答著角色相關問題。
媒體的鏡頭和劇組的鏡頭到底不一樣,他生性寡言內斂,不懂得插科打諢,不會嬉皮笑臉地應付記者,更怕不小心說錯話,成為輿論攻擊的對象,所以熬完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的見面會,鄭斯瀾竟感覺如同刑滿釋放,重獲天日。
媒體朋友們總算紛紛離去,劇組立即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正式拍攝工作之中,各方人員積極行動起來,各就各位,各司其職。雖然這個劇組不像《南北》劇組那樣硬性要求沒事的主演們留下來事先排練,但鄭斯瀾尋思著回公寓為時尚早,也想提前感受一下單勻裁導演的執導風格,便待在劇組里,看歐君哲他們這些人怎么演。
事到如今,鄭斯瀾當然記起來歐君哲究竟是誰。
原來,對方就是他當初試鏡楚錯一角時的對手之一,而且,聽說在這部劇里,歐君哲原本試鏡的角色正是男主燕清商,甚至已經基本上得到了單導的認可。不用想,他都能明白為什么男二號歐君哲一直對他沒有什么好臉色了。對于兩次無意中搶走人家快拿到手的角色,他不禁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至于單勻裁導演,果然當得起名導稱呼,工作狀態時嚴肅而認真,對畫面的細節,對演員的表現,都要求非常嚴苛,更是讓鄭斯瀾感到撲面而來的巨大壓力。
為了到時候不被罵得很慘,鄭斯瀾蹭了個中午的盒飯,決定下午繼續待著,研究一下單導的現場拍攝習慣,以便適應。
不得不順道說一句,盒飯好像比他之前待過的所有劇組的好吃多了,兩肉兩菜,肉是實打實的肉,菜是新鮮的葉菜,還另配一份見得到肉塊輔料的雞湯。鄭斯瀾暗暗一笑,不知道這是因為劇組經費充裕,還是自己太久沒吃盒飯產生了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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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觀了兩天的戲,第三日下午,身為男主的鄭斯瀾終于輪到了一場戲。
為了節省租用場地的經費,也為了讓道具布景組辛辛苦苦搭建的場景得到充分利用,統籌通常都是打亂劇情順序,安排同一個場景的所有戲份拍完,才換下一個場景拍攝,這也避免了劇組頻繁轉場導致的人力財力浪費。況且,出于保證整部劇拍攝風格、節奏一致,對作品負責的本心,導演單勻裁不辭辛苦,所有戲份都親自執導,劇組哪怕分了文戲組和武戲組,整體拍攝速度還是比較慢的。
劇組所用的第一個大場地是影視城里的九間朝殿,鄭斯瀾在這里的戲不是特別多。他今日的戲份屬于很后面的劇情,內容是拜見初登帝位的天子,請求出征,平定戰亂。
扮演一位準備上戰場的將軍,他當然得身穿鎧甲以示身份。那鎧甲真材實料,極有質感,重達二十多斤。沉沉的戲服壓在身上,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得虧開機前那一個多月的體能訓練,他身體素質鍛煉得不錯,勉強能撐得住。
為了演好這第一場戲,鄭斯瀾私底下在公寓里演練過不知道多少回,甚至能將臺詞倒背如流。不過,具體站位和走位如何,鏡頭在哪,得到現場實景當中,經由導演的指示才能完全確定下來。因此,在正式開拍之前,他還得和其他同場次參演人員先彩排一遍甚至好幾遍,以便提高鏡頭成功率。
這場戲里,鄭斯瀾的對手正是飾演新皇楚麟的歐君哲。對方雖然比他小兩歲,年紀輕輕,演技卻是實打實的嫻熟自如,有感染力,不愧為戲劇學院新一屆的優秀畢業生。這幾天沒拍戲,鄭斯瀾保持近距離,認真地觀察了人家的每一場戲,越是看,越是心虛。
歐君哲對他這個非專業出身的演員,自然有毫不掩飾的鄙夷,但礙于導演在場,不敢明目張膽的不配合,只是一走完戲,連多看鄭斯瀾一眼都不屑。鄭斯瀾倒是很佩服人家入戲快,出戲也快,明明演戲時對方那雙眼里有面對情敵的難以釋懷,有君主對臣子的信任和托付,有身為兄長對親弟的擔憂,一旦出了戲,就只剩下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