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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對方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
遲霧坐在高腳凳上,“您好,我是遲霧,我同事說您來找過我,是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端忽然哽咽了,像是激動更像終于等到希望,“遲律師,請你幫幫我們,幫幫我女兒。”
遲霧打開面前的筆記本,“什么事,您別著急,慢慢說。”
對方緩了緩,開始敘述事情經過。
他們的女兒叫王黎,在臨江的清平鎮就讀初一,青春期正值發育,王黎發育比同齡人稍快,因此在班里常常被幾個男生開身材的黃色玩笑,更有的還要上手,王黎每天不得不穿很寬厚的衣服,走路也含腰駝背,試圖將胸脯藏起來,但仍然躲不過那些人的戲弄,在一次放學的路上,王黎險遭侵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將自己關在房間里哭。
王黎父母多番詢問才知道事情真相,找到學校,但沒有人證,事發點偏僻也無監控,根本無法揪住傷害女兒的人,父母在學校鬧過,但都無果,報警警察提問了班級里的一些學生,雖知道平時他們有欺負王黎的事,但并無任何證明證實他們對王黎進行了身體上的侵犯,批評教育幾人后便結束。
夫妻倆幾經波折無法討回公道,聽別人說找律師可以告他們,先去找了法律援助,對方表示這件案子的成功率不大,快要失去希望時聽見有人說她勝率很高,還會免費接一下民事案件,這才找了過來。
“遲律師,請你幫幫我們,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女人在那端泣不成聲。
“您先別急,這樣,方便的話把您家的地址告訴我一下,我上門來具體了解一下事情,再看看有沒有辦法。”
“好好好,麻煩你了,我家的地址是清平鎮清水村......”
記下地址,遲霧掛斷電話收拾自己東西,準備前往清水村。
她在門口打車,等待的過程給爸爸打電話,跟他說自己要去一趟清水村。
“我跟你一塊去,清水村那么遠,這么熱的天,你去了怎么回來?萬一出了事怎么辦,你在律所等我,我馬上騎車過來接你。”
有一輛出租車經過,遲霧招了招手,對方并沒停,“電動車載兩個人騎不到地方。”
“沒電了我推著走。”爸爸說,“你就在律所等我,你沒看新聞,有些專門挑女律師下手,將人騙到偏遠村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遲霧想說自己帶了防身的,但想了想還是以防萬一,“好,那我—”
話沒說完,一輛黑色轎車在面前停下。
車窗半降,本在饒京的人出現在面前。
謝淮京開門下車,他穿了件藍白條紋襯衫,劉海自然垂在額前,灰色休閑褲,褪去商場的清冷狠厲,仿佛回到大學時的肆意輕狂。
“要去哪兒?”他溫聲問。
遲霧看著他,驚訝和欣喜一并涌來,“你怎么到臨江來了?”
謝淮京站在她面前,擋住刺眼的陽光,嗓音清潤如山澗拂過的微風,“你不回饒京,那我就來臨江找你。”
“咚”地一聲。
一塊巨石落進湖面,濺出無數水花。
“小伍,你在和誰說話?”
爸爸的聲音從聽筒傳出,遲霧險些忘了還在打電話,“是謝淮京。”
謝淮京從她手里拿過電話,態度溫和謙遜,“遲叔叔您別擔心,我陪小伍去。”
有謝淮京一塊爸爸自然放心,叮囑他們注意安全,又邀請謝淮京位晚上到家里吃飯。謝淮京一一應承,剛掛斷電話遲霧就將手機奪了回去。
他眉骨輕抬,“這么緊張?手機里有秘密?”
遲霧把手機放回包里,邁下臺階,“沒有,快走了。”
謝淮京舌尖頂了頂腮幫,看著她背影低笑一聲,三兩步追上去。
清水村離臨江市區有一個多小時車程,鎮上也沒有班車可以去到村子,下了高速穿過場鎮,是一條凹凸不平的鄉村公路,貨車將兩邊碾壓深深的凹痕,轎車過得略微艱難。
王黎,家車子無法去到,謝淮京將車停在附近稍微開闊的地方,下車與她走路過去。
頗具江南風格的房屋一排排緊緊相鄰,王黎,家在巷子很靠里的位置,遠遠看見一對夫妻在屋前曬稻谷。遲霧和謝淮京過去,“你好,我是遲霧。”
原本頂著太陽背朝天的兩人登時放下手里的農具,慌忙又激動的印她和謝淮京進屋。
“這位是我的—”她頓了頓,措辭怎么介紹謝淮京。
“保鏢。”他自動補充,“也是追求者。”
遲霧:“......”
夫妻倆有些局促的點點頭,忍不住打量謝淮京好幾眼。謝淮京坐在靠門邊位置,王黎,家的三花貓喵喵叫著在他褲腿蹭來蹭去,尾巴掃著他褲子,腦袋又去蹭遲霧。
三花貓長得很精致,遲霧摸了摸它腦袋,像是得到夸獎的小孩,貓半直起身想跳上她的腿,遲霧穿的裙子,被爪子這么一抓有點疼,謝淮京俯身將貓抱走,放在腿上。貓仰頭軟軟叫了兩聲,揣腳在他腿上坐下。
事情和在電話里講的差不多,補充了一些細節,遲霧想去見見王黎,但王黎拒不開門,自出事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反鎖在屋里不吃不喝。
“這件事并不是你的錯,青春期發育是正常階段,不管早或晚和別人怎樣,你都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那些以此為來欺負你的人,想要欺負你的人不管你如何都會欺負你,但我們不能逆來順受,應該站起來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讓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受到懲罰。”遲霧說,“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因此葬送自己美好的未來,你的父母,都在等著你。”
門內傳來輕微的啜泣聲,遲霧將自己名片從門縫下塞進去,“黑暗只是瞬間的,屬于你的光明正在路上。”
從王黎家回去的路上,遲霧情緒一直低低的。
“因為王黎的事不開心?”
遲霧看著手里的筆記本,“我有點沒底,我怕我不能為她討回公道,讓她們再次失望甚至絕望。”
謝淮京將車停靠在路邊,抬起她的臉認真道:“這個世界很大,總有光照不完的地方,一個人再有力量總有窮盡的時候,但就因此不做了嗎?”
遲霧搖頭,“不能,即使力量有限,但總會照耀到部分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