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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霧重新倒了水,冷熱各一半,拆了根一次性吸管,再將他背靠搖起來。謝淮京就著她遞過來的吸管喝水,一杯水見底,遲霧又問:“還喝嗎?”
謝淮京喉嚨好受了些,“不喝了?!?
醫生推門進來,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又量了□□溫。
“沒什么問題了,休息半天就可以出院了?!贬t生邊說邊在病歷本上寫字,“扁桃體還有些發炎,回去之后幾天飲食清淡點,忌酒忌辛辣?!?
“好的,謝謝醫生。”遲霧說。
送走醫生,遲霧拎起床頭柜的包,“你先躺一會兒,我去買吃的。”
“遲霧?!彼白∷?。
遲霧腳步停了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快步離開。
看著她一秒都不欲多加停留的背影,謝淮京薄唇輕扯,后背靠床打量屋內環境。
病房不算大,只有一張病床,角落有收起的陪護床,紅色封面的書安靜放在柜上。
折疊了無數頁面的民法典,最新閱讀的地方夾著一支筆,波浪線將一大段話畫上重點,又在后面寫了一段類似的案例分析,字里行間能感覺到她的認真努力。
正翻著,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兄弟,你可算醒了。”陳知楠拎著果籃進來,順手將其放在一旁,往房間看了看,“遲霧呢?你又把人氣走了?”
謝淮京:“......去買東西了?!?
陳知楠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那就好,這次要不是遲霧,你現在還在家里發燒,你是沒看到她昨晚著急的樣子,忙前忙后一直到凌晨,怕你睡著有什么事眼都不敢閉?!标愔獙⒈锏乃韧?,看向還低頭看書的人,“我說,你真不考慮復合?吵架而已,認個錯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會少塊肉?!?
謝淮京合上手里的書,指腹摩挲封面上的幾個字。
......
醫院對面就有賣粥的,遲霧打包了兩份,路過便利店時買了一盒薄荷糖。
陳知楠正跟謝淮京說著輔導員對他曠課的態度,大概率是要扣學分的,見遲霧進來陳知楠起身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我買了蔬菜粥和小米粥,你想吃哪個?”遲霧問。
謝淮京看著她,“都可以?!?
遲霧將蔬菜粥給他,提醒,“有點燙?!?
床上小桌板升起,謝淮京看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揭開另一份小米粥,低頭小口小口進食,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進食的倉鼠。謝淮京應付的吃了兩口,胃里痙攣的痛消失,就那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他目光直白灼熱,遲霧很難不發覺,但她沒抬頭,直到一碗粥見底,將餐具收拾到一塊裝進塑料袋。側過身想將他面前的一起拿出去扔掉,剛轉身就被拽住手腕。
遲霧怔愣一下,想掙脫,“放開。”
謝淮京沒松,嗓音低啞認真,“對不起?!?
遲霧眼睫輕顫,手仍在試圖掙脫開他的束縛,就在她快要掙脫時,謝淮京忽然很低很輕的喊她—
“小五?!?
像有人用一把錘子敲擊大腦,遲霧掙扎的動作停住,卻也不去看他。
謝淮京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對不起,我把你忘了?!?
遲霧自問不是愛哭的人,但最近這段時間她哭得次數太頻繁,此時更被謝淮京這句話擊中淚腺,鼻頭一酸,眼淚快要抑制不住。她偏過頭,以半背對謝淮京的姿勢。
謝淮京遞了紙巾過來,遲霧沒接,像是要跟他較勁,更像是否認自己因為他的想起而觸動。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以一種很平靜的目光看他。
“忘就忘了吧?!彼凉M不在乎,毫不在意,“現在想起來也沒意義了。”
謝淮京只覺心臟被一把鈍刀割傷,空掉的掌心再也抓不住她。
遲霧拎著垃圾出門,站在盥洗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試著笑了笑,覺得累只得作罷,扯了紙巾將水珠擦干,原路返回。謝淮京還保持那個姿勢,在等她回來,他還有話要說。
遲霧走到窗前,將窗簾打開,光線涌入屋內,從這里能看見不少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在院子里散步,也會有人時不時抬頭望一望這邊,像是在議論什么。
“謝淮京?!彼郎芈曢_口,“那支打火機被我扔了?!?
話點到為止,但謝淮京聽懂了她的意思。
手鏈和衣服還給他了,打火機扔了,他們之間兩不相欠了,不管是作為遲霧還是遲小五,已經決心將他放下。
謝淮京目光晦澀的看著她背影,那天吵架說的話字字清晰在腦海重現。他懷疑她因為別的男人要跟自己分手,認定她心里藏著別人,幾次三番出言諷刺。
他終于讀懂那天她眼底一點點破碎的光,還有滿臉失望,謝淮京喉嚨如被吞下刀片,苦澀難忍,試圖解釋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無法解釋,只能更像狡辯,最后只能重復那三個字。
遲霧笑了下,沒因他的道歉作何反應。
下午,遲霧去辦理了出院手續,兩人打車回學校。分別時遲霧背著背包頭也不回的離開,在綠燈倒計時時小跑幾步,裙擺隨著奔跑揚起弧度,馬尾在腦后左右搖擺。
她走進便利店,笑著跟老板說話,然后熟練的系上圍裙開始工作。謝淮京站在原地,隔著馬路望她,打火機竄出青橙色的火苗,他垂眼看了眼打火機,一片空白的機身,沒有自由之鷹傲視睥睨。
回到宿舍,其他兩個室友略帶驚奇的看著他,陳知楠從電腦前移開目光,“怎么了這是?”
謝淮京拎開凳子坐下,視線落在電腦邊的糖盒,糖盒早就空了,里面添了好幾顆淺綠色包裝的薄荷糖。
“你為什么總是喝桃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