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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夫人吩咐務(wù)必帶你回去。】
這個“務(wù)必”的意思,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
謝淮京隨便套了套衣服,也沒管還在濕漉漉的頭發(fā),揣著鑰匙和手機下樓。
樓下, 管家和保鏢等著。
管家站在最前面,無聲嘆息了聲, “夫人和老爺在等你。”
謝淮京沒什么反應(yīng),從他們讓出的路經(jīng)過, 坐進車里。一左一右兩個保鏢,關(guān)門的瞬間便落鎖, 謝淮京靠著椅背,余光瞥到窗外一閃而過的女生宿舍。
謝家大宅亮如白晝,謝淮京推門進去便看見在沙發(fā)上喝茶看報的謝正明和安華溪。
“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管家說,“少爺很配合。”
安華溪將手里的茶倒掉,像是沒聽到管家的話,“不新鮮了,全部扔了吧。”
一旁的阿姨怔了下,這是今天下午剛送到的茶葉。但主人家都開口了,她照辦,“好的夫人。”
阿姨動作麻利的將桌上的茶水收拾干凈,又換了一套新的茶具。安華溪理了理旗袍裙擺,姿態(tài)優(yōu)雅的繼續(xù)品茶,而謝正明更是眼也沒抬,仿佛根本沒發(fā)現(xiàn)站著的謝淮京。
看似和諧,空氣卻像凝固,等在旁邊的傭人手都不敢隨意亂動。管家看著沙發(fā)上的兩位當(dāng)家人,在心里搖了搖頭,退到一旁。
謝淮京雙手揣兜站在那里,像是根本沒被其他人影響,從褲兜摸出煙盒磕了一支,低頭正要點燃,就聽謝正明開口—
“跪下。”謝正明說,“不跪你們幫幫他。”
謝淮京點火的手頓在半空,沒等他將打火機關(guān)上,膝蓋受痛,兩邊肩膀被人摁住,強制的雙膝跪地。打火機掉落,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地聲音。
謝正明看了眼地上的打火機,傭人不敢怠慢的將打火機撿起,雙手放在謝正明面前的茶幾上,往后退了五步站在一旁。
謝正明淡淡開口:“打二十鞭,關(guān)到地下室反省。”
安華溪換著電視頻道,像是覺得無趣起身上樓,在快要邁上臺階時想起什么,“關(guān)到學(xué)校上課,不準給他吃的。”她看了眼謝淮京,眼里無波無瀾,仿佛在看陌生人,“這么多年,還是學(xué)不會聽話。”
謝淮京看著他們上樓,在樓梯口分道揚鑣,嗤笑了聲。
后背一陣悶痛,短袖隔不了多少力道,藤鞭打在背上仿佛要將皮肉生生割開,謝淮京皺了下眉,但也僅是皺了下眉。在又一鞭落下時,其他人不忍的將目光瞥向一旁。
三鞭下來,謝淮京額頭已經(jīng)全是汗珠,衣服緊緊貼著后背,不知道到底是汗還是血。
二十鞭結(jié)束,謝淮京后背已經(jīng)痛得麻木,如剛被火燒過一般,空氣裹帶著血腥味。保鏢將他架起來扔到地下室,門在面前關(guān)上,落鎖之后只剩寂靜。
謝淮京躺在濕黏黏的地板上,身側(cè)有窸窸窣窣的聲,有什么東西在嗅他手背。他也沒動,在黑暗中閉上眼,麻木的等待時間過去。
“嗡嗡”
褲兜手機振動兩下,微薄的光亮映出在身側(cè)東嗅西嗅的老鼠,老鼠似被這光亮嚇了一跳,眨眼便跑得沒影。
謝淮京摸出手機,屏幕的光亮很刺眼,他就著這個亮度點開。
兩條消息,都是遲霧發(fā)來的。
【cc:謝謝你今晚陪我吃飯。】
cc是遲霧的微信昵稱。
另一條是歌曲分享。
謝淮京目光稍頓,將手機放在一旁。跑開的老鼠又回來,淌過水面帶著腐臭的聲音,老鼠爬上屏幕,光亮被擋了一下,鋼琴的聲音從手機傳出。
很輕很緩的音樂,如春天的第一場雨落向大地,琴聲婉如砸落湖面的雨水,清遠幽曠,掩蓋老鼠爬行的聲音,穿破地下室的黑暗。
一曲完畢,再次陷入寂靜。
謝淮京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屏幕還亮著。他摸到手機,拇指點擊上面的播放。
地下室溫度陰冷,冷意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鋼琴曲循環(huán)播放著,謝淮京就著手機的光看雪白的天花板。
“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給予的,不聽話就只能成為垃圾,像這樣—”安華溪將手里紙巾丟進垃圾簍,溫柔的對他說,“扔掉。”
“不是的,你不是垃圾,永遠不是。”
一道清脆的聲音涌入腦海,陌生又熟悉。
“謝淮京,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
謝淮京太陽穴突突地跳,大腦像是被人用針瘋狂刺穿,說話的人藏在白霧后面,他聽見很多聲音,雷鳴,大雨,還有被雨打濕的自己。
知覺已經(jīng)麻木,老鼠和音樂聲逐漸遠去。
......
消息發(fā)出去后沒收到回復(fù),遲霧也沒再繼續(xù),關(guān)燈睡覺,但翻來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右眼皮不斷的跳。
她睜開眼,給爸爸撥去電話。
“喂,小五。”
遲霧:“你在家嗎?”
遲父:“在,今天下早班,怎么了?你回來了嗎?”
“沒有。”遲霧趕緊說,“沒事,我就問問,快遞估計明天就到了,試試看合不合身。”
“快遞今天給我打了電話的,我明天就去取,以后不要給我買衣服了,錢你自己留著,給自己多買點吃的穿的,我衣服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