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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說得對,但是福王殿下大婚,這機會可不多得,我等怎能不盡興?”
這道聲音有點耳熟,衛嫻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她手帕交遲蘭嫣的夫婿,刑部侍郎趙笙笛。這位趙大人是個官場奇人,出身世家大族卻是走的科舉路,高中狀元入朝為官,當了幾年縣令,與寒門官員走得極近,是朝中年輕官員中敢做敢當的人,常常氣得趙老大人病倒在床,遲蘭嫣經常被婆婆立規矩,他知道之后,跟家里大吵一架,直接買了個宅子自己搬出來住。
她爹有時候會對他夸贊有加,有時候又大罵這人行事放浪形駭,是只小狐貍。
還記得她爹氣跳腳地指著一叢竹子大罵:“趙笙笛就是顆長歪的歹竹!”
至于他做了什么,她爹怎么也不肯說。
從平日里讓她畫的重刑犯畫像來看,這位刑部侍郎跟的都是大案子,多的是窮兇極惡之徒,但是聽遲蘭嫣說,他刑訊很有一套,捉弄人也有一套。
果然,門外分成兩拔人,一拔想鬧洞房,一拔聽了謝澈的話,離開了。
“怎么?”蕭元河的聲音有點沙啞慵懶,像是喝醉的樣子,“趙大人是案子辦得不順心,找本王尋開心來了?”
還能認出人來,應該不算醉得太厲害。衛嫻伸長脖子去看。
她只見過趙笙笛一面,遲蘭嫣還未出嫁的時候,趙家來遲府相看遲蘭嫣,她正好在場,和遲蘭嫣在屏風后看了一眼,那時候他剛中狀元,意氣風發,還是個春風得意少年郎。
不知道他做幾年縣令如何了,遲蘭嫣自從嫁給他,很少出來走動,幾乎不與世家女眷見面,她也很少見到自己的好友,只有書信往來,不過他們應該過得挺好,信上時不時就以自己的婚后生活勸她早日選一個善良可靠的人成親。
趙笙笛用了短短四年從縣令到刑部侍郎,可算是官運亨通。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這人與蕭元河關系不佳。
門外,趙笙笛笑道:“福王殿下既然這么說,那本官也就承認了吧,倒不是要尋王爺開心,是內子托我一定要看看王妃?!?
衛嫻心里暖暖的,原來是遲蘭嫣今日沒機會跟她說話,派夫君親自過來給她撐腰。
這人膽子倒是大,蕭元河是長公主的兒子,又是皇帝的外甥,都敢如此頂撞,難怪朝中那些心虛的官員們最怕他。
蕭元河大笑一聲:“你說看就讓你看?。俊?
“話也不是這么說。”趙笙笛站在階下,仰著頭,他身后跟著一幫年輕官員都在看著他們,顯然來者不善。
謝澈也不能把他們怎么樣,只好站在廊下看著,以防鬧得太僵不好收場。
“總要問問王妃的意思?!壁w笙笛伸著脖子看向殿內朗聲問道,“王妃,您覺得如何?!?
蕭元河也轉頭看過來,視線與衛嫻撞上,隔著蓋頭和屏風的縫隙,衛嫻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趙大人,我很好,謝謝關心,過段時間再約蘭嫣飲茶。”
衛嫻聲音和緩悅耳,客氣之中又有幾分熟稔。
“那就好?!壁w笙笛朝殿內行了一禮,然后看向蕭元河,“王爺,洞房已經鬧過了,本官這就退下。”
階下幾個年輕官員捂嘴竊笑,謝澈也無奈搖頭。
蕭元河:“……”
他總覺得被煩人的趙笙笛盯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趙笙笛的手段多,是皇帝的一把刀。
衛嫻端坐在屏風后的喜床上,隔著屏風的間隙望向他們,果然,趙笙笛行禮之后,走得干脆利落,那些跟他一起的人也走了。
許久,蕭元河冷哼一聲,轉身進殿,繞過屏風,拂過珠簾,直直朝床邊走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盯著她看。
“怎么?”衛嫻一頭霧水。倒是快掀蓋頭啊,頭冠好重壓得她脖子都快斷了。
“趙笙笛怎么認識你?”這句話里沒有怒氣,單純只是好奇。
衛六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快掀蓋頭我就告訴你。”衛嫻端正坐著。
紅燭搖曳,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低頭,一個仰頭,都不服輸。
蕭元河突然低笑,伸手直接從她頭頂把蓋頭拎起來,下一瞬他動作一僵,差點捏不住那張薄薄的紅紗蓋頭,心猛然跳得厲害,他掩飾似地轉身將蓋頭放在床邊的黃花梨翹頭案上。
衛嫻自己把頭冠取下來,手扶著脖子轉了一圈,“總算輕松了,累死我了?!?
取完頭冠,看到蕭元河背對著她站著,納悶地問:“你站著干嘛?”
蕭元河沉默不語,也沒再問她怎么與趙笙笛認識。
她指著屏風邊上的矮榻:“你睡那!”
“憑什么呀?”蕭元河總算緩下自己的心跳,回過神來,“這是福王府,本王才是這的主人。”
說完又得意起來,笑得十分欠揍,俊臉因為飲了酒而微紅,喜袍更襯得他豐神俊朗,有幾分痞氣,又有幾分貴氣,束發的玉冠雕工精致,瑞鳳眼中笑意滿滿。
“憑這個呀?!毙l嫻抖了抖手里的紙張。
合盟章程寫著呢。
當初,因為六皇子中毒,衛嫻介紹他們看神醫,那時候,她就使了個心眼,而蕭元河當時對她有幾分感激之情,什么都答應了。
“白紙黑字呢,王爺不會想賴賬吧?”
這回輪到衛嫻得意洋洋,“也是,有的人呢,對別人要求一大堆,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嚴于律人,寬于待己?!?
蕭元河臉一紅。他倒忘了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