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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事情多,衛嫻難得這么忙,天天煎藥送藥,衛國公的同僚們見了,雖然面上笑話,其實心里都羨慕得很。
這么孝順的女兒,他們都沒有,一時間,有些以前有意聯姻的人家后悔不已。
衛國公府和福王府的婚事定下,皇帝還下旨賜婚,由六皇子謝澈親自籌備福王大婚,如今,六皇子就暫住在福王府,皇帝對福王看重,擔心武威王不在京中,其他需要男方出面的事情底下人辦不妥當,婚禮比下月十一皇子大婚還要隆重得多。
“不是讓你別跑這么遠,這太陽又大,讓人送來也行。”衛國公一邊捧著藥碗喝下苦得舌頭發麻的藥,一邊大著舌頭說話。
“爹,我不來,誰知道你會不會逃避喝藥。”
衛嫻端坐在戶部衙門里樸素的硬木圈椅上,盯著他喝干凈碗里的藥。
盡圓捂著嘴偷笑。公爺的胃疾就是不肯好好喝藥造成,自從被姑娘發現他把藥汁倒在花盆里,從那以后就天天盯著。
要不然,姑娘怎么可能每天往外跑,躺著的時間都不夠。
衛國公嘴上抱怨,實則心里高興得很,圓臉上都是笑,炫耀意味濃厚,氣得戶部官員們紛紛轉身就走。
戶部離皇城最近,站在庭院里就能看到高大巍峨的殿角重檐,春天的日頭灑下,探出高高宮墻的玉蘭花也開得不錯,朵朵潔白的小花讓衛嫻十分喜歡,每次經過總會湊近宮墻賞花,聞聞花香。
她的馬車剛停在墻邊一會兒,車外就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前面可是衛國公府六姑娘的車駕?”
盡圓趕緊掀簾,衛嫻端直腰身坐著。
“公公有何事?”衛嫻還以為自己賞玉蘭被人發現,心中忐忑,手指緊攥團扇圓潤的玉竹扇柄。
“奴是太后宮中的小陶,太后與福王閑話,得知衛姑娘在此,召您前去賞花。”
原來這樣,衛嫻松了口氣,但很快又提心吊膽起來,今天她打扮隨性,怕失了禮數,但是沒時間讓她回去換套衣裳了。
盡圓扶著衛嫻下馬車,熟練謝過傳話的小陶公公。
小陶公公輕輕掂了掂荷包,笑得更加和氣。
進宮不能坐馬車,衛嫻走了一會就有點腿酸。她以前進宮最多只是參加宮宴,一般都在宮前平時舉行大朝會附近的前花園,沒去過后宮,這么一路走著,雖然路上繁花似錦,卻也讓她累得夠嗆。
穿過御花園還要往西邊走一盞茶的功夫才到,她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
小陶路上話也多,給她介紹各處景色,笑道:“那邊是福王殿下小時最喜歡的地方,殿下還在那里學馬球來著,今日他進宮給太后娘娘請安,提到衛姑娘,太后娘娘還沒見過姑娘,知道姑娘就在戶部值院里,這才召姑娘來賞花。”
衛嫻那個氣啊,要是蕭元河在她面前,搞不好會被她揍一頓。
御花園賞景的亭子多,人來人往,衛嫻只好挺直腰背走路,在心里把蕭元河臭罵一頓,好好的怎么突然跟太后娘娘提起她。
今天是她今年走的最多路的一天。
遠遠一座寬敞的八角亭,里面坐著不少人,頭發雪白貴氣逼人的太后娘娘居中坐著,身邊是幾個年輕男女,皇子皇子妃們個個盛裝打扮,看著就是一幅天倫之樂的美好畫面。
蕭元河緊挨著太后,被太后像摟小孩似地摟在懷里,黑色繡金邊的御前侍衛袍下是緋色內裳,襯得人唇紅齒白,像個敗家的紈绔。太后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正在開懷大笑,其他人也在湊趣。
“這小子轉眼就大婚了,哀家還沒見過你的王妃。”
“皇祖母,福王妃可漂亮了。”三皇子妃是個活潑的圓臉女人,有意無意瞥了一眼四皇子。
四皇子妃心里冷笑,輕言輕語道:“可不就是最漂亮的留給福王殿下呀,父皇也總說,最好的都要留給福王殿下。”
謝湛心里怔然,瞄向蕭元河的眼神十分復雜,有不甘,有怨怒,有羨慕,有嫉妒,還有恨意。
“祖母,您說見就見了,也就是您才能喚得動她。”蕭元河是太后外孫,不過為了親近,太后向來喜歡他稱自己祖母。
“哎喲?這么說,是個膽子大的?好啊,就應該有這么個人管管你。”太后不以為意,樂呵呵用套著華麗護甲的指尖點了點他。
她年過五十,年輕時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保養得很好,看著年輕十多歲。
圣安長公主是她唯一的女兒,寵愛得很,對唯一外孫的婚事也是操心的,自然也聽過一些衛嫻的閑話,這才想要看看,還特地把皇子們及其女眷都召來。
衛嫻走近看到亭子里這么一大群人,心里有點緊張,人群中蕭元河正在看她。他神色從容,抬頭往這邊望來,莫名讓她穩下心來。
蕭元河在世家的口碑不好,除了他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不爽就跟人打架,還因為他這張臉。他長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皇帝看到他,總會舍不得嚴罰他,被打的權貴世家子就白白被打了。
他被皇帝和太后寵得無法無天。
衛嫻只見過他幾次,但是他的輝煌事跡知道不少。
兩人視線對上,又飛快分開,眾人哄堂大笑,太后邊笑邊輕拍著蕭元河的后背,“哎喲,怪不得你要求你舅舅賜婚,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知道你是個壞的,還不得退婚!”
“祖母,你說什么?”蕭元河暗中給衛嫻使了個眼色。
不過,衛嫻沒懂他是什么意思,緩步上前行禮:“見過太后娘娘。”
又一一與在場的幾位皇子皇子妃見禮。
謝湛怔愣著,被四皇子妃扯了扯衣袖才回過神來。
太后愛屋及屋,招手讓衛嫻坐到蕭元河身邊,笑瞇瞇地打量兩人,越看越滿意,褪下腕上的玉鐲套到衛嫻手上,“姑娘家,怎么穿得這般素凈,還是要打扮起來。”
她看了看蕭元河,又笑道:“最好把他迷住,老實待在府里。”
“謝太后娘娘賞賜。”衛嫻一路走來,還要應付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實在是苦不堪言,杏眸瞪向蕭元河。
蕭元河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只能低頭避開。
這一幕被太后見到,更是覺得兩人般配,容貌都是上乘,像金童玉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