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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掃了一眼這一屋子的半大小子,也挺發(fā)愁。這幾位成日在街上走馬斗雞,放浪形骸,不務正業(yè),首先被排除在世家選婿名單之外。
如今都快及冠了,還這么不著調。
“明日衛(wèi)國公府牡丹宴,你們也早些回去吧,別胡鬧。”長公主最后嗔了自家兒子一眼,“尤其是你,再不能找借口提前溜走。”
“娘,你說什么,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我還有要事在身。”蕭元河反駁。
少年唇紅齒白,劍眉星目,模樣極好,燈下看著如神仙童子一般,一身黑底紅邊的御前侍衛(wèi)使官服穿在身上,倒有幾分威嚴,只是表情郁悶,眉眼耷拉,人有些無精打采。
其他人竊笑,他們之中,只有蕭元河領了個御前侍衛(wèi)使的職。說是御前侍衛(wèi),不過是陛下為了讓他方便出入宮庭許的官,還是光桿司令一個。
蕭元河確實有事,不過,倒也不用說得太明白,他向來知道如何應付母親。他朝謝梧使了個眼神,后者立刻會意,上前對長公主哀求道:“皇姑姑,我一定緊緊跟著元河,你就放心吧。”
謝梧又是立軍令狀,又是賭咒發(fā)誓,長公主也只好隨他們去了。
出了清明,一連幾日都是晴天,衛(wèi)國公府的牡丹園漸漸熱鬧起來,大周名貴的牡丹都盡在此園,其中還有開國君王賜下的一盆魏紫,不過如今,魏紫也有專門的苗圃,足足培育出四十多株。
這一園子的牡丹是無價之寶,每年四月,衛(wèi)府的牡丹宴就成了京師世家必去的盛宴,世家女們常常以去過牡丹宴為榮。
可說是聚集了京師所有的高門大戶,不過衛(wèi)嫻覺得,這是個婆婆相看兒媳,丈母娘相看女婿的盛宴,也是她將傳言與人對上號的機會。
往年她只偶爾露一面就回房歇著了,并不長待。
不過,做為京師三怪之一,她還是認識蕭元河的,就在這牡丹宴上。
她及笄那年就是在牡丹園辦的宴席,那時見過蕭元河一面,當時,他躲在牡丹花叢里,俊臉沾著泥,一身臟兮兮的,一腳踩碎了姐姐最喜歡的姚黃。
為了不被罵,他試圖賄賂她,最后討價還價,蕭元河給她買了一架子話本。
“姑娘,你在想什么?”
盡圓看見自家主子盯著姚黃看,以為她想簪姚黃牡丹在頭上,于是伸手準備摘一朵。
“停手,我只是看看,簪這么大朵牡丹,你想干嘛?”
誰在頭上頂這么大朵花?
另一個貼身丫鬟盡方掩嘴竊笑。
遠處傳來笑聲,隔著假山,看不清有幾人,主仆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悄悄離開,繞到回廊后的竹林里。
牡丹園占地極大,足有幾百畝,除了牡丹,還有各種奇花異草,竹林松林,衛(wèi)嫻帶著兩個丫鬟剛入竹林就被一閃而過的黑影嚇了一跳。
“姑娘,咱們還是走吧。”盡方膽子小,有些害怕,扯著衛(wèi)嫻的衣袖。
衛(wèi)嫻雖然懶些,膽子卻不小,吩咐膽小的盡方趕緊回去報信,自己帶著盡圓往竹林深處走。
“姑娘,前面拐個彎就到公子們所在的極東閣。”盡圓小心提醒。
牡丹宴分男女賓,隔著牡丹湖相望,湖中遍植蓮荷,荷葉露尖角,粉色隱在一片綠葉之中,空氣里彌漫著荷香,湖邊清幽雅靜,涼風習習。
衛(wèi)嫻喜歡睡蓮,房中插瓶用的蓮花就是從湖中采摘。
湖水最終通過一道缺口匯入穿城而過的景河。此時,剛剛溜到橋邊的蕭元河躲在橋墩下,靜等她們離開,結果,衛(wèi)嫻伸手采荷,采了兩朵荷花拿在手中賞玩,站在橋上遲遲不肯離開。
想到三年前也是因為她,被回京述職的老爹一頓打,蕭元河心里恨得牙癢癢,預備嚇她一嚇。
蕭元河今天早早被長公主揮指丫鬟們打扮,穿著京師世家公子流行的月白蓮花紋的錦袍,墨發(fā)用同色玉扣扣住,他東張西望,沒找到襯手的東西,直接將發(fā)尾扣摘下,往遠處拋去,撲咚一聲落入水中。
“誰在那里?”衛(wèi)嫻嚇了一跳,緊緊攥著手中的荷花枝。
蕭元河看到,無聲笑了,心想,這回看你還不走!
結果,因那一道落水聲,引來前面幾個世家公子。
冤家路窄,其中一人居然是宣候世子。
宣候世子最喜歡來牡丹宴,幾乎每年必到,一入園就四處晃悠,以前還調戲過園子里的小丫鬟,衛(wèi)嫻不喜歡他,見到就避開。
結果宣候世子跟了上來,身邊還跟著幾位公候世子。
“六姑娘。”宋世子自以為風度翩翩地行了個揖禮。
衛(wèi)嫻忍著惡心行了屈膝禮。
宋世子自看到她,眼睛就發(fā)亮且粘膩。
“府上牡丹雖美,但是見到六姑娘,這些牡丹就遜色了。”
衛(wèi)六娘雖然是京師一怪,但容貌當真是出挑,膚如凝脂,眉若遠山,唇不涂而朱,杏眸多情,看一眼就讓人忘了東南西北。
衛(wèi)嫻轉身就走,盡圓怒火沖天,猛瞪這個輕浮徒子。
宋世子心癢難耐,追了上去。
“你干什么?”盡圓護主,張手攔在衛(wèi)嫻身前。
這是反了天了?大白天在牡丹園攔著衛(wèi)家姑娘。
宋世子卻不怕她喊叫,臉上得意洋洋,“衛(wèi)六,你如今已是老姑娘了,你要是敢嚷嚷,壞名聲的可不是我,正好與我為續(xù)弦。”
“你!”盡圓瞪大眼睛,肺都氣炸了。居然有如此無恥之徒!
宋世子的夫人上月才病亡,這家伙居然就把主意打到姑娘身上來了?仗著與老太太一點遠親故舊,居然真有這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