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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沒有聽到外面情形的弟子們紛紛發(fā)出低呼聲。
龐脈脈能看清楚聽清楚外面的情形,是因為她是陣法的施控者。
啟虛道君是因為他的修為。
那些弟子們卻是無法做到的。
看到龐脈脈突然撤掉陣法,那些弟子們有的驚呼,有的甚至要出言質(zhì)問。
啟虛道君揮了揮手,無聲的威壓制止了他們。
質(zhì)疑聲驚呼聲戛然而止。
然后,啟虛道君轉(zhuǎn)過身,面向趙一顧、謝橒與寧銳真君,一步步走了過去。
雖然沒有昂首挺胸,但也沒有任何卑微軟弱,不卑不亢,如岳如山,每一步走出去都仿佛響應著海濤潮汐。
龐脈脈屏住呼吸,看著他邁出一步,兩步,三步……
沒有倒下。
她略微放下心來,疾步跟了過去。
趙一顧面對啟虛道君的時候一點也沒有面對謝橒時明顯的討好和好說話了,臉一板,陰沉沉的,儼然又是當初那個合一宗宗主了。
只不過因為謝橒在旁邊,他也不好發(fā)作,黑著臉哼了一聲。
大家這時候也不同他計較了。
任何人面對背叛了自己的手下,哪怕都是因為自己的錯,也是心里不會舒服的。
何況他為了討好外甥,還得被迫放了啟虛道君。
自然是更加一萬個不舒服了。
不過現(xiàn)在誰也不需要他歡歡喜喜的,也不在乎他擺臉色,只要他肯解除契約,就別無所求。
啟虛道君走到趙一顧面前,微微垂下視線,但并未施禮。
趙一顧看了謝橒一眼,謝橒微微點頭,舉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趙一顧知道此刻就得就地解除,再無商量的余地,嘆了口氣,黑著臉對啟虛道君硬邦邦道:“坐下吧!內(nèi)視之境即可。”
啟虛道君依言坐了下來,五心朝天。
遠處那些弟子們猶在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知所措。
謝橒朝寧銳真君遞了個眼神,寧銳真君點了點頭,自去安撫那些弟子們,將他們帶離。
趙一顧自己倒是沒有坐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合上眼。
謝橒和龐脈脈在一邊等著。
龐脈脈有些緊張。
謝橒大概看了出來,輕輕走到她身邊,把她的手握在手中,身體也緊貼她站著。
龐脈脈挨在他身邊,肩膀擦著他的手臂,心里確實略定。
等待的一彈指,都仿佛長達一天。
終于,趙一顧睜開了眼睛。
他再度長嘆了一聲,微微搖頭。
龐脈脈心中略緊。
這時候啟虛道君也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笑容。
龐脈脈看到他的笑容,心中一喜,道:“師祖,可成了?”
啟虛道君哈哈一笑,一躍而起,大聲道:“成了!”
陽光藍天白云之下,他的笑容里帶著對自由的欣喜,那么真實。
沒有高人必須的故弄玄虛,也沒有隱忍。
毫無保留的欣喜。
龐脈脈也跟著綻開了笑容。
啟虛道君依然沒有跟趙一顧說話,也沒有和他視線交集,只是微微行了一禮,又向謝橒的方向行了一禮,對著龐脈脈露齒一笑,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龐脈脈看著他的云履,地上的青草,只覺得天高地闊,整個人都輕松了。
更不要說啟虛道君此刻的心情了。
事實上啟虛道君走了幾十步就停了下來,對著天空放聲大笑。
笑得毫無風范,聲音震耳,直震得周圍靈力翻涌,天空云卷躲避,海中的生靈們更是紛紛逃竄。
龐脈脈聽著他這般笑著笑著,竟慢慢濕了眼眶。
趙一顧當然覺得這笑聲刺耳。
他臉越來越黑,幾乎就要出聲呵斥了。
不過他衡量局勢,他能拿捏的唯一一點已經(jīng)被解除了,這里有謝橒、寧銳真君和啟虛真君,所以打起來他肯定絲毫占不到便宜,何況他又不想跟外甥鬧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