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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橒的臉上并無表情, 眼神冰冷,眼底卻是有烈火焚燒,洛真渠父親的長輩譜,顯然只能讓他的眼神更冷, 心火更重。
他冷冷道:“崇真郭深門下謝橒,向洛前輩討教。”
那青衫文士一怔,道:“你是郭深門下?”
洛真蕖輕輕拉住她父親的衣袖,道:“父親,孩兒確實做錯了,是我對不起謝道友和龐道友。”
青衫文士看了她一眼,再次嘆了口氣。
他看向謝橒,神情溫和道:“謝小友,此事確實是我這個不知事的女兒惹的禍,好在大錯尚未鑄成,我們愿意道歉,也愿意賠償,以求得二位小友的原諒。”
龐脈脈心中一哂,原諒?如果自己已經被附體了呢?
還有,若是謝橒不是郭深的弟子,不知道這位老前輩態度是不是依然如此謙和?
謝橒卻不接他茬,目光如冷電,掃了洛真蕖一眼,冷聲道:“其心當誅。”
謝橒雖不知道谷中的事,但顯然此刻已經自己推理得**不離十了。
洛真蕖和她父親都變了顏色。
然而到底是他們理虧,那青衫文士也不便發作,只是嘆了口氣道:“謝小友,這個谷中所禁,是我的妻子的魂魄。她本也是大能修士,和我伉儷情深,卻被宵小之徒在她懷孕臨產之時將她重傷,我雖然得以殺死惡人,卻終究不能救回她……可憐我的芙蕖兒,一出世母親已經冰冷了……我習得保魂之術,將我妻子的魂魄保存下來,在這個谷中安放,而我也因此靈魄受損,不得不常年閉關。這本非好事,她的魂魄久不歸體,竟慢慢失了本性,我也只好用法力將此地封禁,禁制弟子們進入……本來芙蕖兒是不知道此事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隱約得知了,想來這孩子癡心,思母心切,才出此下策……”
洛真蕖聽到這里,竟然不顧一個數千歲的元嬰修士的臉面,放聲大哭起來,并控訴道:“爹爹,女兒只想要見一見娘啊!可是……娘她……竟要,竟要……”說到最后,泣不成聲。
竟要奪舍自己的女兒。
這話,雖然是真實發生的,但在洛真蕖這樣一個對母親的思戀渴盼深入骨髓的女子而言,竟然無法說出口去。
龐脈脈終于忍不住,道:“洛少宮主,我們千里迢迢趕來此地,為你醫治,本不求你感激,我法力低微,也高攀不起做你的朋友,只是你這般欺騙坑害我,置我于死地,卻也未免太過分了!”
洛真蕖說不出話來,她本可以高傲地說一聲“弱肉強食,本天經地義”,可是看著龐脈脈明亮的眼眸,她卻無法將這樣的話說出來,而且竟然覺得羞愧無地。
她其實本來并沒有這樣的念頭,甚至對龐脈脈頗多欣賞,把龐脈脈誆入谷中的想法,是在一瞬間產生的,當時她看著龐脈脈的身影和溫和的笑容,想著她對朋友如此仗義,腦子里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個念頭:我母親若是安在,也理應如此吧?
鬼使神差,就……
可是這樣的話,如何能說得出口。
她父親見她不說話,仍然低嘆道:“芙蕖兒的母親,擅長靈識操控,只怕從谷中滲出一些靈念來,影響操控了她的一些想法……”
這樣的話,自然不能打發了謝橒,謝橒淡淡道:“此事恕晚輩不能干休。”
青衫文士無奈道:“那小友待如何?”
謝橒微微揚眉,眼中寒光四射,殺氣難以遏止。
青衫文士變了臉色,道:“謝小友,我一派之尊,再三向你賠禮,愿意為小女贖罪,殺人不過頭點地,何況你二人毫發未傷,莫非謝小友是自恃法力高強殊特,又依仗師門勢大,定要蠻橫到底么?”
龐脈脈眼看沖突難免,她不愿謝橒冒險和受傷,上前一步,拉著謝橒的手,朗聲道:“洛少宮主,你的弟子們,還有那四婢,都被奪舍附體了,雖然肉身未死,恐主魂已滅。”說到這里,看了看洛真蕖的表情,見她表情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心中嘆息,道:“我那魯師姐,被你母親所禁,但還未遭附體,我要把她帶走,并且請你拿出一本上品冰系心法賠償。”
無魂宮是最擅長冰系的。
自然也不缺上品冰系法術。
洛真蕖站直了身子,揚首道:“好,我把《玄冰千封心經》傳給你那魯師姐!”
她父親卻皺眉,道:“芙蕖兒,那是你母親的不傳之秘。”
洛真蕖凄然一笑,道:“正好替她和我贖罪吧。”又對著龐脈脈哀然道:“傳給你的魯師姐吧,翠木她們,一直沒能得我傳授,相伴千年,如今竟為了我遭此厄運,她們雖是化人,卻一直陪著我,忠于我,最后卻被我害死,相比之下,你的魯師姐何德何能,竟然遇到你如此相待……”
龐脈脈點頭道:“除此之外,你拜托我的靈脈改道問題,我已經解決,請你給我報酬。”
洛真蕖怔了怔,最后苦笑道:“多謝,自當重酬。”
謝橒在龐脈脈開口時便皺起了眉,他何等聰敏,怎會看不出龐脈脈的心思?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但他沒有打斷她。
眼看談得差不多了,他卻終于開口,冷聲道:“不夠。”
眾人都震住。
龐脈脈抬起臉仰望他,眼底帶著央求,卻被他一把抓住腕子,四目相視,他墨黑的眸子清冷如冰,淡淡道:“不必如此。”
龐脈脈低聲叫了一聲:“謝橒……”
謝橒依然認真看著她,那眸子的清冷水潤仿佛一直沁入她心里,他薄唇微啟,低頭對她道:“我不是懦夫,也不是小人。”
龐脈脈難堪地咬住了下唇。
謝橒抬起手,修長冰冷而微微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她嫩滑的面頰,他低聲說:“我不用女人委曲求全擋在面前,此事,請你交給我。”
龐脈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順從地低下了頭。
他是劍修,她不能用她想保護他的心來折辱他的傲骨和戰意,毀了他的劍心。
謝橒的流離劍出鞘!
劍尖直指洛家父女,殺意驚人。
那正紫色的華麗劍光,此刻蒙上了一層低調的銀灰,光芒顯得非常奇特。
神秘,低調,獨特。
龐脈脈一看,就知道他最近真的進步極大,已經將他的迷力和劍法完美融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