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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他才明白,秦賀并不是不愛自己的女兒,他正是因為愛,才會如此決絕的給女兒斷絕所有的麻煩。作為一個父親,能做到這樣,已是實屬不易了。
S市與鄰市距離并不遠,開車的話,也就三個小時。阿烈時間算得很準,到達鄰市秦家,正好是中午。
秦家主宅距離大門還有一小段的車程,進入正大門時,阿烈便叫醒了沈然。其實沈然并沒有睡著,幾乎是阿烈一出聲,他就睜了眼。轉頭看向窗外,入眼的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坪,那些草修剪得格外平整,一看便知道是有人定期修理的。
一群身著正裝的年輕人分列在道路兩旁,他們雙手負于身后,一致的微低下頭,對沈然來說,這排場的確是有些大了。
路虎車一直開到車道盡頭才停下,沈然謝絕了阿烈的好意自己開門下了車,他的腳甫一落地,便聽得一聲“少爺”,聲音整齊而又洪亮。
沈然停止腰背靜靜地望著兩步遠頭發花白的老人,身后的路虎也有司機上前開進了車庫。阿烈對沈然躬了躬身便小跑到老人身后,神色極其恭敬。
老人的腳下是一條由花斑石鋪成的小徑,小徑的盡頭是秦家主宅的正門,小徑將整塊地分割成兩部分,左邊三分之一的地方是一塊波浪方的池塘,其余三分之二的便是一個小型花園,正中擺放著一套藤條桌椅,里面種植著不少珍貴的花種。
沈然削薄的雙唇緊抿成線,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秦賀,同醫院中臉色灰白了無聲息的秦賀不一樣,眼前的秦賀面色還算紅潤,雙眼炯炯有神,即使杵著柺棍,卻也絲毫不顯得佝僂。沒想到,秦賀竟然會親自在此接他。
“阿然……”秦賀拄著柺棍上前兩步,阿烈阿東一左一右的緊跟在他身后。
沈然張了張口,卻覺得這聲‘外公’如何也叫不出口,到底是二十多年未見的親人,就算是有那層血緣關系,也不可能立即親熱起來。
“阿然,”秦賀抓住沈然的手緊緊握住,“這段時間苦了你了,外公對不住你媽媽,也對不住你。”
若非理智還在,沈然可能會控制不住甩開秦賀,饒是自己的外公,他還是本能地排斥著與人接觸。沈然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即淡淡地勾起嘴角:“您言重了。”
秦賀抓住沈然的手又緊了緊,他語帶期盼道:“阿然可以喚我一聲外公嗎?”
沈然抿了抿唇,目露掙扎,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道:“外公。”
“誒,誒!”秦賀登時就紅了眼,臉上卻始終掛著笑,“好孩子,好孩子,有你這一聲,外公就算進了棺材,也能瞑目了。”
“老爺!”
秦賀揚手制止住阿烈阿東,他轉過身牽著沈然往主宅走,嘴里道:“這一路趕過來餓壞了吧?午餐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咱爺孫倆好好聊聊,外公盼這一天盼了二十多年了。”
沈然眼神復雜的盯著覆在自己手上那只布滿皺紋的手,過了最初的排斥,他也漸漸覺得這只手很溫暖,這是他時隔四年,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終究,還是親人啊……
秦賀徑直領著沈然走進飯廳,沈然來時帶著的包早在進門時就被管家接過了。比起沈家那套被沒收的房子,秦家確實要奢華大的很多,畢竟沈家是從政,太過招眼反倒會讓人抓了把柄。
走到餐桌前,阿烈阿東同時上前為他和秦賀拉開了座椅,待他們入座后,兩人又繞到另一邊秦賀的下手位坐下。
對此沈然倒也有些詫異,他以為像秦家這樣的黑道世家,是不會允許保鏢同主人一起入座的。不過沈然并沒有把這分詫異表現在臉上,他的表情始終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