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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辯解過,反抗過,換來的卻是更惡意和揣度的污蔑。于是只能自我安慰,都是他的錯,都是因為他做錯了,所以才會受到懲罰。于是只能更抓緊她,小心翼翼地討好,害怕她也會因此離開。
林奢譯按下了開機鍵。
施妤和他一起,注視著不停閃爍變化的屏幕。
但林奢譯不再關心手機里的消息了,自從如蒙大赦,發現施妤并不會因此而嫌棄他之后,他更開始細細窺探著她的反應,一絲一毫,微蹙的眉心,和她毫不掩飾的擔憂神色。
她在關心他。她在心疼他。
每一次的篤定,都會讓林奢譯產生詭異的滿足感。如同自虐般的疼,抽在他身上,被打得皮開肉綻也沒關系了,還有什么比確定施妤在愛著他,更重要的事呢?
與此同時,林奢譯感覺自己也變得岌岌可危了。
在他內心深處,有更貪婪卑劣的想法,在試圖蠱惑著他說話。這是個很好的理由,繼續再博取施妤的同情和憐憫吧,哀求她不要走,千萬不要丟下他去出國進修,畢竟現在的他是如此的無依無靠,迫切地需要著她啊。
林奢譯突然伸手遮住了施妤的眼睛。
手機里果然收到了許許多多的謾罵和指責,明明是能讓施妤更心疼他的信息,但他說:“還是不要看了。”
施妤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林奢譯無意義地笑了笑,他果然還是舍不得讓施妤難過。他隱藏了他那矛盾扭曲、被反復劃破至血淋淋的一顆心。即便是因為他也不行。
施妤尤不覺,提議說:“還是你不要看了,我幫你刪掉吧。”
林奢譯說:“沒關系。”
早從很久很久以前,他便已經習慣了這種事。
“可我不想讓你再習慣。”
林奢譯感覺到了指縫里的微微潮意,施妤還在努力地不要哭出來,“你沒有做過,就不要承認啊。”被污蔑作弊,被造謠逃學,單方面的挨揍,被大家說得頭頭是道,如親眼所見般,是他惡意地打了人,“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
“你……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但凡拿出對待她的心思,千分之一也好。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林奢譯不能裝作手機在關機,無法接通電話了。他去到了陽臺上,貼心地把門也帶上了,確保施妤不會聽見任何的說話聲音。
施妤默然注視著他的身影。
在夜幕四合的漆黑籠罩中,他像是隨時會被吞盡一般,但他偏生還在堅持。凌冽的寒風不停卷動著他的衣擺,露出的一小片皮膚,是夜色里唯一的白。
掛斷電話后,林奢譯沒有立刻回來,而是多站了一會兒。
施妤記掛著他,追到了陽臺上,卻被他猛然抓住了手腕。林奢譯用得力氣很大,說話的聲音卻有些游移不定,他說:“施妤,剛是旎旎爸打來的電話。”
施妤無聲吃痛,忍耐著問:“然后呢?”
“他跟我道歉了,還說正在配合幼兒園的調查,”林奢譯頓了頓,像是不能理解般的困惑說,“會還我一個清白。”
第66章
十點零一分, 林奢譯的手機又震動了下。
但他暫時顧不及了,一心捧著干發巾和吹風機,他守在浴室門前, 要恭迎施妤洗完澡后的大駕。裹頭發,牽去沙發,護著懷里的人在身前坐, 整個流程一氣呵成,容不得她有一丁點兒受涼的機會。
吹風機徐徐的送暖風, 吹得施妤有些昏昏欲睡。
施妤打個哈欠。
林奢譯便耐心地勸:“發尾還有些潮。”
他不覺得施妤叨念著明早一定起不來,非要臨睡前洗頭發是件任性的事兒, 他覺得理所應當, 還會添油加醋地再配合一些, 給自己創造更多一點發光發熱的機會。
吹幾下, 梳幾下發。
左梳梳, 卷個自然卷。
是去到理發店打工, 鐵定會被投訴“過于熱情”的服務。
不過施妤慣好的習以為常,任由林奢譯的心思繞著她, 纏得嚴絲合縫, 九轉十八彎地擠出汁兒來,她也能做到不太多理會。
但今晚不同,施妤在臨睡前還有個重要任務要做,她不能放任林奢譯這么無憂無慮地騷擾她。于是她稍想了想,夸了林奢譯一句:“你真好。”
林奢譯跟受驚了的食草動物似的,睜大了黑眼珠。
施妤強調說:“有你在身邊,真是太好了。”
聞言, 林奢譯簡直受寵若驚了。
他手里幫施妤吹發絲的動作不停,簌簌地, 像兔子在嚼草。
這絕對是近兩天以來,林奢譯難得的開心了。
尤其待收拾完畢了,施妤還獎勵般地,曖昧地湊近了他,是要親他的意思。林奢譯緊張地屏住呼吸,結果施妤只是“叭叭”左右各親了他的臉一下。他會錯了意,微張的嘴唇沒來得及合上,被施妤看見了個正著。
林奢譯漲紅了臉,囁嚅地說不出話來。
眼看施妤走遠了幾步,他的視線執拗地追著她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