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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奢譯的動作利落,他輕推了把小姑娘的肩頭,提醒她:“快去吧。”緊接著已經開始投身下一個小朋友的打包工作了。
教室外面的天氣果然冷。
透過圍巾,呼吸間,飄起了細微的白霧。
知遙一邊小跑,一邊試圖在人群里提前搜索出熟悉的身影。她看到了,跑動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來接她的人不是媽媽,是爸爸。
*
陽霽在今天上午辦理了出院手續。
李梁睿路過那間病房時,只剩下了護士在做收尾的整理。護士有點受寵若驚,也有點不知所措,畢竟在陽小姐住院期間,她從未見過這位全院聞名的醫生出現過。
李梁睿越過護士,站在窗戶旁。
他垂眸往下看,五六層的樓高,讓陽霽離開時的身影變得很渺小,也無所謂起來。她走得很慢,幾步一頓,李梁睿冷笑,她最好不要回頭。
她不過是他的一個失敗品。
李梁睿在心中復述。
而他,在同一個人身上,失敗了兩次。
是該感嘆他眼光的失準,還是陽霽的偽裝太過于絕妙。如此孱弱的身體,柔軟的嘴唇,卻能源源不斷的捏造出無數的承諾和謊言。
大概在傍晚五點左右。
李梁睿結束了醫院的門診工作。他原本計劃要回李宅,但在十字的岔路口,紅燈倒數的幾秒間隙,他把車駛入了一段中插的輔路。
夾長的單行道,擁擠穿行的行人,很快讓車輛卡在中途,變得進退兩難。李梁睿等了一會兒,在耐心耗盡之前,他選擇把車停靠在了路旁。
此時圍在幼兒園門口,等待接孩子的家長很多。
自打李梁睿下了車,生得高大挺拔,一副社會精英的金貴扮相便令他在一眾碌碌人群中尤其矚目。他被人或多或少的打量,被人議論,也被百無聊賴的袁斌發現了。
袁斌擠來了他的面前,熱絡地跟他打招呼。
李梁睿用了兩秒鐘來反應他是誰。
從姓名、身份,一舉一動,再到對性格的分析。李梁睿自如地切換至了疏離的評判視角,表情卻顯得親切而平易近人起來,他說:“你好。”
袁斌問:“你也是來接孩子的嗎?”
然后他半路截胡,強行拉著李梁睿探討了有關于家庭主夫對一個家的貢獻度和被低估了的價值體現的嚴肅話題。
待李梁睿打發走了袁斌,時間來到了六點多。
在這期間,他注意到陽霽并沒有出現。
許是他聽夠了胡言亂語,亦或者是周遭家長們三五成群,偶爾也會和他交談上一兩句,讓他產生了自己也是接送大軍其中一員的錯覺。他從票夾里取出了接送證,這是之前陽霽遺留在他車上的東西,也上前遞給值班的老師。
值班老師對他很有印象,笑著說:“好久沒見孩子的媽媽了。”
李梁睿點頭,重復了她的話:“今天是我來接孩子。”
值班老師朝院內喊了聲“遙遙”。
李梁睿注意到家長們似乎都給自家孩子起了親昵的小名,有的叫“寶貝兒”,也有疊著名字喊的,陽霽倒是也會喊“遙遙”,不過他一直在喊知遙。
這難道過于直白和刻板了?
于是當李梁睿瞧見知遙出來的時候,那雙酷似陽霽的明亮眼眸,在人群中期待地尋找著什么。她在找我,李梁睿如是想著,也跟著喊了句:“我在這里,遙遙。”
知遙朝他走來。
等她慢吞吞地走近了,她矮小的個頭,只及李梁睿的小腿高。她一直低著頭,從李梁睿俯視的角度,只能看見她梳著一雙兔耳朵般的小辮,發尾系著紅金色的福字圓牌。
小姑娘禮貌地喊:“爸爸。”
李梁睿是做不到主動接近她的。
但剛剛脫口而出的那聲“遙遙”給了他靈感,讓他突然有了種新奇的想法:他可以嘗試扮演一名父親。介入一段以血緣為羈絆的關系,或許會讓他和陽霽之間的關系,衍生出新的未知變數。
如此想來,李梁睿只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十分重要了。
她不再是陽霽試圖捆綁他的“附加品”,陽霽的“險惡用心”,而是他的“女兒”。
那么再看小姑娘對他的抗拒,李梁睿也不會覺得無關緊要了。女兒是必須要愛父親的,她這么排斥可不行。而父親也需要對女兒表達一些虛偽的關心。
李梁睿人生第一次彎下了腰。
他半蹲著,和知遙進行了面對面的平視。
唇角揚起了微笑,李梁睿和善地說:“乖遙遙。”他也許應該和其他家長般,為了彰顯親密關系,把孩子抱進懷里。
然而在李梁睿進一步行動前,知遙小幅度地后退了幾步。
她連聲地喊:“媽媽,媽媽!”
不遠處,陽霽匆忙忙地趕過來了。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過脫下了不便行動的高跟鞋,當知遙高興地撲進她的懷里時,她平穩地接了個正著。
知遙心疼地給陽霽擦汗。
陽霽緩了口氣,毫不避諱地親了女兒兩口。
知遙被她逗得尖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