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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扭起屁股,躲來躲去,不愿讓袁斌碰他。
閻燕眼疾手快,幫著扶了一把。
寶寶躺在她手掌心里了,賴著半邊身子,歡喜地要求:“媽媽抱。”
閻燕倒也公平。
她把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勾在懷里,一起抱了抱。
把袁斌和寶寶送回職工宿舍后,閻燕去了趟會見室,調出了方才的監控。
在會見室里,共架有兩處監控攝像機,一臺是從祝沁瀾的方向拍林奢譯,一臺是從林奢譯的方向拍祝沁瀾。
會面時間很短,只有幾分鐘。
閻燕謹慎地把兩段視頻都看了一遍。
她看著祝沁瀾發瘋,指尖未愈的傷再次被摳破了,她在透明玻璃上拉出了道道猙獰扭曲的血跡,也抹了自個滿臉凌亂的血。
換成一般人,早就會嚇到了吧。
便就是旁邊保持戒備的獄警,面上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微別開了眼。
但林奢譯無動于衷。
他看向祝沁瀾,依然是慣常看人的那種溫柔,淺褐色的瞳仁溫潤,說話間也悄聲細語地,和他在辦公室里,同她說話時別無二致。
林奢譯和祝沁瀾說了很多。
但他聲音放得輕柔,隔著監控視頻,聽不是很真切。
在最后,他起身跟祝沁瀾告別,他毫無心理負擔地,把手也按在了玻璃窗上印出來的血手印上。而原本發起瘋來,幾個獄警都控制不住的女人,在他面前,從一開始的癲狂漸漸恢復了平靜,甚至于她尤如找回了幾分神志,感傷地,跟兒子揮手做了別。
閻燕直覺其中有問題。
她摸出隨身攜帶的u盤,將這段視頻拷貝了下來。
早前李醫生來給祝沁瀾做心理測評時,曾向她表示:“病人心性狡詐,擅偽裝,具有惡意攻擊性。千萬注意不能相信她說的話。”
但他也說,目前國內鮮少見類似的精神病例,他對此表示很感興趣。
他承諾會多加關注,持續地協助祝沁瀾,進行心理恢復和治療。如果有其他情況發生,也請她能第一時間通知到他。
閻燕回到辦公室后,把這段視頻打包發給了李醫生。
臨下班時,李醫生回復了她的郵件:“非常感謝,這段視頻對我的研究很有幫助。”
*
從第二女子監獄坐上返程的公交車,回到h市區時,天色已晚。夜色沉沉的籠罩下來,壓在了每個行路人的肩頭,唯有璀璨亮起的燈光與之相抗。
林奢譯下了公交車,步行回小區,便在附近的花店里買了束滿天星。
時隔許久未見,花店老板已經認不出他來了。她只當他是新搬來的住客,遞了張名片,熱情地說下次來時會給他打折。
買的越多,折扣越高。
施妤曾經一度是這家花店的svip。
她以為祝沁瀾喜歡滿天星,去他家時,總喜歡捎上一束。
但她卻不知道,喜歡滿天星的其實是林爸。當年他和祝沁瀾戀愛時,把自個最喜歡的花結成束,送給了祝沁瀾。之后的無數次,每當祝沁瀾將滿天星擺放在家中的花瓶里,她滿目柔情,飽含惡意地提醒著林爸,他們曾經是如此的相愛過。
然后她順理成章地,會討來一頓暴虐的毒打。
漂亮的花瓶在地面上炸裂開,碎片飛濺,也會劃破林奢譯偷偷想要留存幾支花的手。
上了樓,林奢譯抹出了掛在胸口的鑰匙,打開門。
房間布置一如他剛離開的時候,安靜地,分毫未變。他把手里的滿天星分成了兩束,一束替換客廳花瓶里的枯花,一束拿去餐廳。
在擦凈花瓶上的灰塵后,他挽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
三室兩廳的屋子,實際大部分時間都只住了施妤一人。
茶幾、餐桌幾乎沒有使用過的痕跡。便只有客廳里的柔軟沙發,施妤從主臥、換到次臥睡,睡不著覺時,便喜歡躺在沙發上蓋著一條小毯子。
她把客廳窗戶換成了巨大的落地窗。
當天黑了,她打開吊燈時,無論屋內還是屋外,都在璀璨生輝。
施妤很滿意,披著燈光入睡。
后來林家出了事之后,施妤跑來看望他。
地上鋪著一層幾近干涸的酒漬血水,還有異樣發酵的味道。她為難地,無從下腳。站在門前,小聲地喊:“林奢譯,在嗎?”
林奢譯努力地在收拾殘局。
他腳邊放這一盆渾水,跪在地上,正用力擦拭地板磚。在炎熱夏天的檔口,雖然他不太出汗,但還是漲得臉通紅,他甚至說不出話來。
施妤喊了幾聲,不見應。
按照她以往的習性,她認為家里沒有人,是要走的。但那一天,不知為何,她站在門前一動不動地,明明沒人在回應,她卻自顧自地問:“我還需要等多久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