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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室里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悶笑。
施妤讓他不要再說了。
那人得出一個結論:“你應該趕緊擺脫掉他。”
施妤擔心林奢譯聽見,會進一步刺激到他。
但那天晚上,林奢譯臨時去幫她買點東西,直至她社團活動結束,他也都沒有再回來。他不知去了哪里。甚至當施妤先行回了家,客廳的燈熄著,家里并沒有人。
施妤等林奢譯回來。
她決定要和他商量,她跟他保證:不會有過分的舉動和言辭,他能不能不要再跟她去社團活動了。
林奢譯不懂聲樂,他只會靠在角落里,安靜地,盯著施妤看。他在看向除了施妤以外的其他人時,淺褐色的眼瞳里像是留不住任何活動的影像。沉沉地,像在看死物。
他讓社團里的大家,都感到很不自在。
施妤糾結地把話講給林奢譯聽。
林奢譯的額發很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剛回家,站在門前聽完了施妤的話。他語調輕松地說:“好。”
施妤猜測他是有在笑的。
林奢譯還說:“我先去洗個澡。”
他隨手把書包丟在門口的儲物柜上,走過客廳,沒有停留,按亮了洗漱間的燈。他在潔白的開關上,印下一個帶血的五指印。他盯著那血跡,輕笑了下,伸手抹去了。
沒有抹干凈,抹得一片紅糊。
施妤聽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把開關上的血跡擦干凈了。
她以為是林奢譯又受傷了。
但第二天,她聽說了學校有同學被打的事。那人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硬生生地敲斷了腿,慘叫聲響徹整條街道,引來了路人報警。
施妤不敢去想這是不是林奢譯做得。
她嘗試著與周圍人保持距離,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束縛,和更血腥殘忍的傷害。直至她下定決心,與他決裂,徹底分開。
施妤將這一切都歸咎于酗酒家暴的林爸。
她時常能聽見隔壁傳來男人醉醺醺的瘋狂叫罵,其中夾雜著猛砸東西的聲音,林媽媽受傷的哭泣,和連連哀求。大抵是他從小到大,給林奢譯留下了無數的童年陰影,癲狂、暴力,極差的表率。
但林奢譯從沒碰過酒就是了。
*
施妤為了維護自個“不是把人拉黑了導致接不到電話和消息,而真得是因為工作太忙了來不及看手機”的借口,她點開那條短信,活動下被凍僵的手指,她也裝模作樣地回復了消息:好的,真得非常感謝您。工作太忙了,一時忘了時間,我現在就趕過去。
發送。
已送達。
然后她頂著寒風,在幼兒園門前哆哆嗦嗦的,繼續等待。反復地扒拉了幾次被風吹得凌亂的長發,施妤估算著,大概她看到消息,匆忙從公司趕來,也就這個時間了。
她才再次撥通了林奢譯的電話。
響了三聲,電話被人接起來。
施妤搶占“彼此不熟”的高地,搶先道:“您好,請問是知遙的老師嗎?”
電話另端沉默了一瞬:“是。”
只一個字,輕描淡寫地,似乎把兩人過往糾纏的種種統統一筆勾了銷。
施妤莫名地有些眼熱。
但該配合演出的她,盡力表演。
施妤用公事公辦的家長語氣,也說:“我是知遙的姨姨,剛和您發過短信的。現在我過來接她。”
“嗯。”對方輕地應了聲,溫聲道,“你從側門進來,直走,穿過教學樓,我們現在烘焙室。”他說完,許是把手機遞給了知遙,傳來了小姑娘甜甜地呼喚:“施妤姨姨快來,給你吃烤餅干!”
施妤回:“好呀。”
然后她有點尷尬:“遙遙,你再把手機給下林老師。”
電話另一端換回了溫潤的男聲,他問:“怎么了?”
“林老師,側門鎖了的。”
她剛明明試過了,不但推不開,還冰得手涼。
“沒有鎖。”林奢譯跟和小朋友說話似的,又溫柔,又仔細,一步步地教她,“你摸下門后,有掛著把小鎖。小鎖沒有扣死,可以扭開。”
施妤一邊聽,一邊開門。
寒冬里的暗夜,“吱呀”一聲摩擦的聲響,側門被推了開。出現在施妤面前的,是黑洞洞的教學樓,和上面看不真切的扭曲墻畫。
施妤莫名地有點害怕。
她手機還在亮光,電話沒有掛斷。
林奢譯繼續說著:“然后朝左邊走。”
施妤快走幾步,幾乎小跑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