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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和臨床的病友聊天。

他穿著病號服，臉色依舊的蒼白，便連嘴唇也沒有絲毫血色。但他精神好一些，聊天時，一雙微褐色的眼眸認(rèn)真地看向了對方，傾聽著，唇角自帶著幾分溫柔笑意。

他覺察到病房門被打開，不經(jīng)意地看過來——

施妤迅速縮回了手！

不該看的。

施妤懊惱。

她條件反射地開始擔(dān)心萬一病房里的人覺察到她在外面，追出來怎么辦。

這種事林奢譯也不是沒做過，在他們第一次爭吵和冷戰(zhàn)期間，她避著他，他便因為追一個和她相似的背影，不管不顧地從二樓跳了下來。

林奢譯腿受了傷。

于是施妤不得不去看望他了。

林奢譯哭著跟她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腿好痛，求求你，別不理我了。”有關(guān)兩人的爭執(zhí)，他完全退讓，事無巨細(xì)地都跟她道了歉。

林媽媽讓他們牽手，這就意味著和好了。

那天晚飯，林爸爸也在場，彼此都吃得很沉默。

施妤和林奢譯隔著一道餐桌，對面坐著。筷子掉到地上，他借著撿筷子的時候，鉆到桌子下面，拉了拉她的裙擺。

施妤低頭。

看見林奢譯跪坐在餐桌下面的陰影里，在她腿邊，可憐兮兮地昂頭看他。施妤伸手，他便眷戀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枕在她的膝頭，閉眼，安心地枕了一瞬。

*

不能讓林奢譯看到自己。

這個念頭始一在腦中出現(xiàn)，施妤立刻就站起了身。她大步走遠(yuǎn)了幾步，再快走幾步，一直走到了走廊的轉(zhuǎn)彎拐角。

藏在墻后。

這種久違了的熟稔感，讓她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施妤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機(jī)，呼吸停頓。

不要看見她！

不要、不要！

手機(jī)突然發(fā)出震動。

是一條消息。

陽霽：林老師沒大礙吧？

施妤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她緊貼住墻壁，艱難地找到了一個支撐點(diǎn)，像是劫后余生。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復(fù)陽霽。過往經(jīng)歷過的一幕幕，那種疑神疑鬼的感覺，似乎刻在了她骨子里般，抹不掉。

施妤小心地從轉(zhuǎn)角處探出頭，又看向了那間病房。

走廊上空無一人。

知遙已經(jīng)從病房出來了。

小姑娘一時尋不見她，向左邊走走，向右邊走走，正拿不定主意。

施妤沖小知遙招招手。

知遙小跑了過來。

她湊到了施妤的腿邊，小姑娘只到施妤大腿高一點(diǎn)的個頭，努力昂了腦袋看她，眼眸圓潤，又晶亮。

施妤被她看得心軟了幾分，心情平復(fù)了一些。她也就彎腰，笨拙地把她抱起在了懷里。

知遙小幅度地扭了扭身子，找到個舒服點(diǎn)的姿勢，又趴在施妤的耳朵旁邊，小聲說：“我們給林老師買了晚飯，就走吧。”

施妤：……

施妤咬牙切齒地：“我把你當(dāng)成晚飯，送給林老師吃，好不好？”

知遙配合地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我不好吃。”

一回生，二回熟，施妤琢磨出了點(diǎn)抱孩子的技巧。

她讓小知遙半坐在她手臂上，雙手?jǐn)r在小孩的腰處。知遙順勢趴在她肩頭，也就抱穩(wěn)了，兩個人都稍稍放寬了心，不至于在走路時，不小心把人甩出去，或者是被甩出去。

施妤抱著小知遙，再一次路過前臺宣傳欄時，默默地抽出了張《患者家屬陪護(hù)的若干注意事項》。

知遙不識字，幫她展開宣傳冊，舉著看。

施妤對照著，在醫(yī)院食堂的打飯口上，念菜單：清蒸油菜，清蒸白菜……一邊點(diǎn)，她一邊腹誹：林奢譯自小隨林媽媽，吃飯清一色的綠，素得很。

施妤連點(diǎn)了三個素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