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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這個人很敏銳,若是被他察覺,回程一事恐生變化。
終于調整好心情,傅歸荑面無表情,神色清冷地跨進東宮。
“傅世子,太子殿下請您書房一敘。”趙清把她堵在門口,直接帶去東宮書房。
傅歸荑眉頭輕擰,裴璟平日很少叫她去書房,她也十分懂事地不去觸碰這些敏感東西,為何今日有此一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傅歸荑一顆雀躍的心沉了下來,神情變得嚴肅。
“表情那么苦大仇深做什么,有人給你氣受了?”
裴璟放下筆,站起來迎她。
傅歸荑忙稱沒有,還裝成受寵若驚的樣子后退一步,被裴璟擒住手,他的臉色不太好看:“那你說說看,發生了什么讓你這么高興的事,早上還沒笑夠,現在眼睛還在樂著。”
她心里一突,暗罵自己為何如此藏不住事,定是素霜察覺到什么來向裴璟匯報了。
其實裴璟還派人盯著長定宮,探子來匯報,傅歸荑興高采烈地去找她的長隨,隔著門在外面都能聽見里頭兩人的笑聲。
裴璟心里有些煩悶,傅歸荑有什么高興的事情是不能讓他知道的么?
他不喜歡她的悲歡與他無關。
裴璟要傅歸荑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都是他給的,若是有其他人影響到傅歸荑,那便讓它們都消失。
傅歸荑敏銳地察覺到裴璟此刻的心情并不佳,冷硬的臉部線條愈發鋒利,她壓下慌亂,胡亂編了個理由:“今日到上書房,世子們的千奇百怪的熱情讓我有些招架不住,想想還挺有趣,故而發笑。”
她撒謊。
裴璟冷冷瞥了她一眼,平淡地哦了一聲:“是如何有趣?”
傅歸荑挑了幾樣說,余光偷偷觀察他的臉色,發現他好像沒什么興趣的樣子,便止了話頭。
“我也有幾樣事情想跟你說。”裴璟把人帶到書桌前,指著上面的一沓奏折娓娓道來。
傅歸荑越聽越迷糊,裴璟這是在跟她炫耀嗎?
什么睿王大勢已去,世家門閥老實做人,朝廷已成為裴璟的一言堂,宮內被睿王等人買通的內侍全部除盡。
還有今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國庫充盈,兵強馬壯,北蠻人也被馴服得老老實實不作妖,好一幅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治。
她面無表情聽著裴璟語調平緩地歌頌自己偉大的政績,內心其實很寧靜。
國泰民安,政通人和,天下之幸事也。
傅歸荑一直覺得裴璟在治國這件事上很有自己的主張,不會偏聽偏信,也不會受人擺布。
她從未否認過他是一個合格的君主,也清楚他擁有帝王與生俱來的殘忍兇狠和不擇手段。
保持距離是最好的選擇。
“傅歸荑,你在聽么?”裴璟冷冷的聲音響起。
“啊……”傅歸荑立刻抬頭,對上他冷冽的雙眸,干巴巴奉承道:“這都是殿下治下有方,實乃萬民之福。”
裴璟連一聲冷笑都欠奉,看著她毫無波瀾的眼眸,暗罵她實在是孺子不可教也。
他單刀直入:“所以你還有什么想跟我說的?”裴璟決定再給傅歸荑一個坦誠的機會。
傅歸荑眼神澄澈,無辜地搖了搖頭。
裴璟垂下眸蓋住眼底的陰戾,再看向她時已然斂了情緒。
“用膳吧。”裴璟一揮衣袖,沉下臉先一步往外走。
傅歸荑跟在后面一臉迷茫,裴璟到底想聽她說什么?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然而晚膳后裴璟沒有放人回去。
“你今晚就在這里住下。”
裴璟叫人將奏折搬到房里,兀自躺在臨床的羅漢塌上繼續批閱折子,也不理傅歸荑,由她自己安排。
只一點,她不許踏出寢殿一步。
傅歸荑對他的決定格外服從,她閑來無聊,請人去她房里拿來《南陵六記》,找了個不近不遠的地方坐下看書。
兩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擾,氣氛一時間莫名和諧。
到了熄燈的時辰,已打理好自己的傅歸荑自覺地上榻躺在外側,睜著眼等裴璟沐浴更衣。
剛剛洗完澡的裴璟身上檀木香沒那么重,相對來說讓她沒有那么難受。
正想著,裴璟穿了件里衣走了進來。
胸前的衣襟微微敞開斜掛在他厚實的雙肩上,隱約露出緊密結實的健碩軀膛,傅歸荑不經意間瞟了一眼,心里自然而然地與她見過的人作對比。
常年混跡在男人堆里,傅歸荑對男性軀體并不陌生。每到夏日,她跟著族里的青壯年外出游獵,遇見一汪清泉時他們總愛下去洗個澡。
他們經常在野外騎馬,干力氣活,身上的肌肉塊自然碩大無比,個個一拳恨不得能打死一只鹿。
裴璟平日里穿上華服時顯得肩寬腰窄,與南陵那些個所謂的書香門第貴族公子似的,看上去更偏向于是個好看的樣子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