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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期待著她像上次一樣,狠狠毀他一副眼鏡。
她望入鏡片后的那雙眼。
男人烏黑的眸子,依舊攪著一團墨,情緒藏得很深,仿佛帶著笑意,又仿佛沒有。
江瑟并未因他這舉措而生氣。
抬手將被風吹亂的碎發挽到耳后,她斂去面上的笑意,扭頭往前面走。
陸懷硯微直起身,望著她被光照得格外白皙的脖頸,慢抬腳,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后到了竹音湖。
韓茵在竹舍門口等著,見他們終于到了,便看了陸懷硯一眼,笑說:“怎么接人接這么久?”
陸懷硯沒答,只提了提手里的瓦壇,說:“這是江瑟帶來的糖漬桂花。”
韓茵成功被轉移注意力,看向江瑟:“自己腌漬的桂花?”
江瑟點頭:“我媽媽親自做的,家里院子種了桂花樹,每年她都要漬上幾壇。”
韓茵眸光微微一亮,有種遇到同好的喜悅。
“我前段時間才剛曬了幾籃子野生竹葉用來泡水喝,一會你帶些回去,想來你媽媽會喜歡。”
江瑟沒拒絕,笑笑著說:“嗯,她喜歡的,我替媽媽同您說聲謝謝。”
“你同阿姨客氣什么,有機會帶你媽媽來阿姨這坐坐。”韓茵一面說一面招呼著她進屋,目光看向陸懷硯時,遲疑了下,“你半夜才到,要不要先回你自個兒屋子睡會?”
“不用。”陸懷硯慢條斯理地跟上,低頭脫鞋,“上回不答應了,要給你們沏茶喝嗎?”
“你不是不愛喝茶嗎?我以為你是說笑的呢。”韓茵說到這,想到什么,笑著對江瑟說,“瑟瑟還記得不?小時候阿硯給你烘過衣服,我說他那會還算是懂得體貼人的,也不知怎么越長大越不會體貼人了。”
江瑟聞言便撩起眼皮看了看陸懷硯。
陸懷硯也正垂著眼看她。
四目對視。
她很快別開眼,轉過頭去跟韓茵說:“記不得了。”
韓茵自然猜不到江瑟是在睜眼說瞎話,十分理解地說:“你那會還小,又受了驚,記不得很正常。”
跟在韓茵后面的陸懷硯盯著江瑟的后腦勺,輕輕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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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竹舍的廳堂里坐下,陸懷硯言出必行,真就給她們沏起茶來。
陸老爺子和韓茵都愛喝茶,陸懷硯雖不愛喝,但也練就了一手好茶藝,沏出來的茶比江瑟沏的還要好喝。
江瑟是頭一回喝他沏的茶。
“難得他想修身養性,以后你來,我就叫阿硯過來給我們沏茶喝。反正桐城的項目一開工,他時不時的也要飛過來跟進。”
韓茵說到這,放下茶杯,看向陸懷硯,又說:“你祖父到這會都納悶呢,說對開發影視城沒興趣的是你,現在硬要摻一腳進來的也是你。不僅影視城,你是不是還答應了舊區改造的事兒了?”
江瑟抿茶的動作一頓。
舊區改造。
桐城要改造的是哪個舊區?
陸懷硯淡“嗯”了聲,沒解釋為何非要攬下桐城這邊的項目,反是對沏茶這活兒應得很爽快:“成,你們想喝茶時,我盡量隨傳隨到。”
韓茵頗為驚訝地看了看他:“你今日倒是很好說話。”
陸懷硯提起鑄鐵壺往茶壺里緩緩注水,漫不經心道:“不是您要我多修身養性的么?”
韓茵好笑道:“我從前同你說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聽?你就只會在嘴上哄我。”
陸懷硯傾身給韓茵和江瑟續了杯茶,溫聲提議:“要不讓江瑟替您盯著?看看我這次有沒有聽您的,好好修身養性。”
“……”
他們母子說話的時候,江瑟一直沒插話,只靜靜地抿茶喝。
直到這會聽見這話了才抬起眼來,看他。
男人仿佛沒注意到她的視線,低垂著眼給自己斟茶。
烏黑的睫羽在他眼下落下一片青影,凜冽而狹長的眼尾微揚。
“你不要把瑟瑟攪和進來,”韓茵只當他是在拿江瑟做擋箭牌,扭過頭同江瑟說,“咱們別理他。我聽韓瀟說,你家釀的酒很特別,說有些存酒都有上百年歷史了,這是真的嗎?”
江瑟收回視線,點頭說:“我媽媽家里世代釀酒,有幾缸酒的確歷史悠久,每年媽媽都要從里頭舀幾勺出來,又兌新的酒進去,下回來,我給您帶些她親自釀的酒。”
“那敢情好。”韓茵看了看她,見她說起桐城的父母來沒絲毫避諱,便關切地問,“你父母對你怎么樣?”
江瑟笑了笑:“他們對我很好。”
她說這話時是連眼睛都在笑,料想這邊的親人的確待她不錯。
韓茵替她高興之余,又有些摸不清她對岑家的態度了。岑禮那孩子很篤定瑟瑟是在鬧脾氣,等氣消了就會回去。
可眼下看來,瑟瑟同江家處得相當不錯,回不回岑家還是個不定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