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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冀研究動物多年,深切地理解生命的可貴,自然界不論強大如獅子,還是弱小如螞蟻,都在竭盡所能地生存下去。
“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貓就貓吧,過一天算一天!”想通這點,邊冀小心翼翼地從樹上爬了下去。
貓科動物基本會爬樹,但水平各有千秋,最厲害的應當是家貓和花豹,藪貓也會,但不必要是不會爬樹的。
邊冀初次做貓,還是在獅子、鬣狗、野狗、花豹等掠食者橫行的地盤上做貓,他不敢在地上過夜,便選擇了上樹。
雖然樹上也不安全,因為花豹會上樹,但花豹是獨行俠,碰上花豹的幾率要比群居的獅子、鬣狗和野犬小得多。
不過也未必,剛才不就有一只藪貓喪生于豹口了嗎?反正在這里,危險是隨時隨地的,神經一刻都不能放松。
邊冀下了樹,朝剛才花豹離開的反方向跑去。
進了草叢,邊冀豎起兩只大耳朵,試著轉了轉方向,周圍非常安靜,除了風聲和遠處的鳥鳴聲,就沒再聽到別的聲音。
還別說,藪貓這兩只大耳朵的聽力優勢太明顯了,一些細微的動靜老遠就能聽到。
要說變成藪貓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聽懂動物的語言,這對動物研究員來說是神技,可他現在是只藪貓,就算懂了語言,也做不了研究。
他現在饑渴難耐,迫切想要喝水,至于捕獵,他暫時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想到自己變成一只藪貓,從此再也吃不到他鐘愛的各種美食,就有點生無可戀。
如果時空沒有錯位的話,此時應該是八月,草原的旱季,草兒已經枯黃,成群結隊的角馬群和斑馬群已經追著雨水的腳步朝北方遷徙了,這個時候是草原上大型掠食動物的困難期,因為食物減少,捕獵困難,餓肚子那是家常便飯的事。
不過對藪貓的影響倒是不大,這個季節的草都結了籽,這是嚙齒動物和鳥類的食物,而它們正好都在藪貓的食譜上。別的動物這個季節會挨餓,藪貓倒是更容易養膘。
只是邊冀初次為貓,還真沒決定去吃草原鼠和鳥。
邊冀在草叢中走了很久,也沒找到水源,他剛才忘記在樹上觀察一下地形了,于是他重新爬上了一棵金合歡樹。
東南方向有一大片裸露的土地,雨季的時候應該是河流或者湖泊,到旱季就逐漸干涸了,那附近應該還有水坑,因為有一群大象正朝那個方向過去。
草原上的食肉動物并不一定要通過飲水來補充水分,往往都是通過進食來補充水分的,食草動物則需要喝水。像大象這樣的巨型動物,每天要喝幾十公升的水。
這一路上,邊冀驚動了不少蝗蟲、蜥蜴、草原鼠,還有一只兔子,甚至還遇到了一條蛇,這些,全都在藪貓的食物清單上,但他并沒有興趣,只想喝水。
水洼邊聚集了不少動物,除了大象,還有一些沒跟著角馬群遷徙的羚羊,好在沒有別的掠食動物,邊冀趕緊找了一處遠離大象的地方喝水。
這水自然是不干凈的,但這里哪有干凈的水?有水就行了,他習慣性地伸出爪子,看一眼,嘆了口氣,收回來,俯身下去,低下頭,舔向水面。
水的滋味他說不上來,不知道是多少家伙的洗澡水,但也沒得挑。
剛喝飽水,水中突然動了一下,把邊冀驚得迅速往后一跳,瞪大眼睛看向水面,不會有鱷魚吧。按理說,這樣的季節性河流里是不會有鱷魚的。
邊冀盯著水面看了一會兒,松了口氣,不是鱷魚,是鯰魚,而且好像還不止一條,應該是雨季時從別處過來的。他打算離開,肚子此時又叫了起來。
“好餓!”至少有兩天沒進食了。
邊冀看著水里的魚,猶豫片刻,然后往水中一躍,撲向了那條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仿佛是本能在驅使一般。
他撲中了那條魚,不過由于魚太大,他沒能將魚抓上岸,只在魚身上留下了爪痕,大鯰魚一甩尾巴,逃到了深處。
“呸!呸!”濕漉漉的邊冀從水中爬上岸,狼狽地甩著身上的水。
“哈哈,媽媽,快看,那邊有個小傻瓜!”對面的小象曲起長鼻子指著邊冀大聲嘲笑。大象壽命長記性好,還富有同情心,對一切掠食動物都沒有好印象。
邊冀聽懂了對方的嘲笑,但沒法計較,雖然是頭小象,對人形的他來說都是龐然大物,更何況現在他是只10公斤重的貓。
好在已經快到中午,陽光很好,氣溫也不低,曬一會就干了。
邊冀沒有馬上離開,他現在肚子餓得很,吃魚總比吃老鼠讓他更容易接受一點,得想辦法捉到魚才行。
這次他學乖了,開始挑選下手對象,不久后,終于讓他抓到了一條小點的鯰魚,說小只是相對的,也有一斤多重。
邊冀頭一回吃生魚,需要鼓足勇氣克服心理障礙,他以為會很難吃,不過貓的味覺可能跟人不一樣,味道居然還不錯。他挑揀著,吃掉了魚肉,剩下了魚骨和內臟。
水坑有魚,似乎是個不錯的地方,但邊冀知道,水邊是最危險的地方,很多食草動物會來喝水,掠食動物往往會把這里當成伏擊地點,像他這種處于掠食動物最底層的家伙,遠離危險區域,這是基本常識。
邊冀吃飽喝足,準備再去找一棵樹上去歇著。在樹上待著不舒坦,但總比在地上需要時刻提防天敵要強。
他鉆進草叢中,豎起兩只大耳朵,朝有樹的方向走去。這一路上他又驚跑了幾只草原鼠,倒是沒遇到什么大型動物。
突然,草叢中傳來異響,他警覺地停了下來,動了動耳朵,是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叫“媽媽”。
從聲音能分辨出來,是一只小藪貓。
一般來說,動物幼崽身邊都有母親,每一位母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攻擊性都非常強,作為一只亞成年雄性藪貓,是需要避嫌的。
邊冀不想惹麻煩,打算繞過藪貓的窩。
他沒走幾步,就看見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朝自己跑來:“媽媽!”
什么東西?邊冀嚇得往后一跳,等他停下來的時候,那團黑東西已經到了他近前。
雙方都停了下來,互相打量彼此。
陽光很好,照在面前這只黑得跟煤炭似的小貓身上。如果不是那兩只大耳朵,邊冀會認為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家貓。但很顯然不是,這是一只變異的黑色藪貓,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金色的,連瞳孔都烏黑發亮。
變異的黑色藪貓,邊冀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因為黑色藪貓極其罕見。這只小黑貓實在是太可愛了,邊冀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動物基本都是靠嗅覺和聽覺來分辨個體的,邊冀一直沒出聲,所以小藪貓才會把他錯認成自己媽媽,此刻離得近了,它反倒不敢再往前了,只是怯生生地看著他。
邊冀回過神來,清清嗓子:“我不是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