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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靜在三天后來了一趟盛心,帶來了關于外界的最新消息:程泊寒單方面撕毀了對賭協議后續簽訂的補充協議,不再插手文銘的事務。同時文懷的資金解凍,停掉的投資項目并沒有重啟,但文懷已經全身而退,這其中是誰為此買單不言而喻。
他沒再說對不起,卻把對不起融進每一個和文樂知相關的事項里。
文初靜沉默地坐在文樂知身邊,有些話已經說不出口。弟弟和程泊寒的婚姻已經不再是個人的事,它關聯著文銘、文懷,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巨大的利益網之下,所有人都歡呼雀躍松了一口氣,這讓她沒法再說出“就算拼著文銘破產也要讓你離開他”那樣的話。
她不單是文樂知的姐姐,還是文銘的掌舵人。
“樂知,你為什么突然想要離婚,發生了什么事?”
文樂知搖搖頭,說“沒事”,又說“只是心情不好”。他坐在靠窗的一張沙發上,蓋著一條白色的毯子,臉色憔悴,下巴和臉頰的肉只剩下一點點,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心情不好”。
——文初靜說不出口的話,文樂知同樣也說不出口。
文初靜從弟弟房間出來的時候,程泊寒坐在客廳里等她,臉色比文樂知好不了多少,疲憊和痛悔不加掩飾,眼底的狂熱卻嚇人。
房間里四五個人圍著文樂知打轉,醫生、護理、營養師,還有陳姨,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為著一絲一毫有利于文樂知的事情在絞盡腦汁,力求讓他沒有一點點不舒適。程泊寒更甚,眼睛幾乎長在文樂知身上。文初靜毫不懷疑,如果此時再提離婚的事,程泊寒能當場發瘋。至于瘋到什么程度,文初靜一點也不想知道。
兩人相對而坐,過了好一會兒,程泊寒很慢地開口。
“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道歉,對著文家人。不管文初靜是否迫于形勢求和或反抗,他都欠一句道歉。
文初靜轉過頭不看他,沒接話,視線跟著端著一碗湯進了文樂知房間的陳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之前跟他說過好幾次離婚,他都說不行,要試試和你走下去。再到后來,我再提,他就說喜歡你了。”文初靜終于抬眼肯看著程泊寒,說,“你做的很多事,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不想問了。”
“程泊寒,樂知剛才和我說,你外公病了,你也內憂外患,他現在可以不提離婚,但是之后你們怎么樣,我希望你尊重樂知的想法。你別看他現在挺好的,我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得過抑郁癥,有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這個東西會復發,他現在的癥狀已經比那時候更嚴重,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愛他,就好好照顧他,不要傷害他。”
“文銘和我叔叔的事,我不會感念你的人情,這本就是你使的手段,如果沒有你,我們也不必受這些。”
“我是要顧慮很多人,也身不由己,但那又怎么樣?和樂知比起來,也不是不可以舍棄。程泊寒,你有的是手段,但人心不能太算計,算多了,情就薄了。你不要逼我們走到最后一步,要是非到了這一步,也沒什么,錢和權都可以不要,弟弟我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