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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五天,他只看到了賀致遠生活中溫和、成熟、喜愛撩人的一面,現在親眼見識到他的工作狀態,才發覺這個男人有著極其耀眼的另一面——純粹的技術出身,控場能力卻分毫不輸商科出身的carl。他談吐自如,眼神犀利,身后的長熒幕配合他的節奏一幅一幅切換,不出半點差錯,流暢得如同排演過百余遍。
認真起來的男人,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性感。
頌然一想到這樣的男人曾在半夜沐浴后披上睡袍,敞露胸膛,用帶著一點粘膩色情氣息的嗓音喚他“寶貝”,心口就像中了一擊化骨綿掌,腰身發軟,呼吸急促,骨頭酥酥麻麻。
夠了啊,會鬧出人命的。
壞蛋。
頌然對著畫面中的賀致遠罵了一聲,語氣好似一個嬌羞的小媳婦。
不過這時他還不知道,真正能要他命的重磅炸彈還在后面。
當介紹q7的環節進程過半,賀致遠不知說了什么,照明燈光開始一層一層轉向黯淡,繼而徹底熄滅,黑暗籠罩了整座劇場。三秒后,隨著空中數道雪亮的燈光射向四面八方,一間灑滿陽光的客廳驟然降臨在了劇場之內。
浮葉綠植,動物馬克杯,彩繪卡片,極簡線條內飾,蒙德里安的格子畫……
以圓形劇場的巨大環壁為幕布,8012b的客廳就這樣通過360度全景投影,在三千位觀眾面前完美且震撼地呈現出來。
喵嗚。
某處先響起了一聲甜軟的貓叫。
一只毛色美麗的大貓咪邁著小碎步,輕快地經過了主舞臺的“餐廳”,沿著劇院墻壁來到后方的“陽臺”,找了一處陽光最好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趴臥睡覺。
它長得憨態可掬,引起了觀眾席內一陣小小的騷動。
接著,頌然看到了自己。
他那天穿得挺居家,一件洗褪色的棉t恤,一條蓋到了腳背的舊睡褲——就是剛被潑了半杯奶茶的那條,發型有點亂,巧合之下倒像剛剛吹過,形象居然相當上鏡。他拿著一瓶清潔噴霧與一塊抹布走到酒柜前,蹲下身,開始細致地擦拭玻璃門。
然后,他看到身穿小黃鴨睡衣的布布走了進來,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從后面一把撲住他的脖子,親昵地啄了一口。
他轉身逮住布布,將他高高舉起。
小孩兒一邊掙動一邊笑,迷離的陽光為他們鑲上了一層光暈的輪廓。
畫面切換。
他陪布布坐在桌邊剪紙,布布低著頭,動作有一點笨拙,可神態非常認真。剪完一張小兔子,他興奮地舉到鏡頭前,問:“爸爸,小兔子可愛嗎?”
下方浮出了一行英文字幕:daddy, is my bunny cute?
畫面再度切換。
那天十一點多的時候,布布在沙發上睡著了。布兜兜躍上沙發扶手,低下頭,用濕潤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額心。然后它走到布布身旁趴了下來,腦袋埋在肩窩處,乖巧地陪他一塊兒休息。頌然從臥室抱來一床薄被,彎下腰,為布布蓋好。
視頻經過了剪輯,總體不長,那天他們在8012b打掃的畫面一幕幕接連閃過。
觀眾看得認真,臺上的賀致遠看得更認真。
視頻的最后一幕是布布摟著貓,頌然摟著布布,兩個人蹲在小q跟前對鏡頭說:“家里打掃完啦,你什么時候回家呀?”
話音落下,一幕定格。除了主舞臺熒幕上他們的笑臉,其余環形投影消失,劇院內重新亮起了燈光。
頌然看著那個笑容滿面的自己,仍然有些恍惚。
這感覺就像……就像你崇拜一個歌星,卻因為太窮買不起他演唱會的門票,只能悲催地在家看直播,看著看著,突然發現自己作為vcr特邀嘉賓橫空出場了。
還是那種有資格素顏不帶妝的大咖。
天吶。
等頌然反應過來這事的玄幻程度,他驚訝得連嘴巴都合不攏。
視頻已經播完,臺上的賀致遠沒有動。鏡頭推進,給了他一個特寫:他仰頭望著定格在熒幕上的兩個人,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涌流的情感。
“親愛的,我明天回家。”
他這樣說。
用了最簡單的詞匯,吐字清楚,語速緩慢,連頌然也能聽懂——事實上頌然幾乎確信,這句話就是賀致遠專門說給他聽的。
頌然聽懂了字面意思,臺下的觀眾聽出了言外之意。
原本安靜的氣氛里多了幾聲議論,起先還比較細碎,后來所有人都懂了,就不可避免地喧鬧起來。
有人隔空喊了一句什么,賀致遠笑了笑,回答說:“是的,我不否認。”
數秒靜謐后,場內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還夾雜著響亮的歡呼和口哨。
賀致遠分得清主次,沒在這段小插曲上停留太久。他微笑著站在那里,等待掌聲漸輕,然后接續到下一個主題,把演講拉回了正軌。
發布會還在繼續,頌然看著屏幕上鎮定自若的賀先生,摟緊抱枕,用力咬住了嘴唇。
他是聽不懂,可他心里懂。
他知道那個人問了賀先生什么問題——這一點兒也不難猜。
但是,你為什么要承認呢?為什么呢?
傻不傻啊。
我們才認識十五天,連面都沒見過,未來的時間那么長,你還有機會遇見更合適的人。你讓這么多人看到了我,又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選擇公開,就再也不能跟我分手了。
賀先生,從此以后,你被我蓋章戳印,只能做屬于我一個人的賀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