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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么溫柔行不行？

你知不知道你的嗓音加上這種語氣……真的很像求婚啊！

頌然無比糾結(jié)，都快把懷里的抱枕給揉爛了，最后壯士斷腕，狠下決心，咬了咬牙回答道：“我愿意。”

第五章

day 02&emsp;06:42

拜賀致遠的深夜電話所賜，頌然一整晚沒睡好，第二天早晨起床，臉上掛著兩只碩大的黑眼圈，對著鏡子抹了半天也沒抹掉，像打上去的眼影。

具體來說，主要是賀爸爸的嗓音太有感染力，頌然陷在“求婚”的情緒里死活出不來，前半夜演完科幻片，后半夜緊接著演了一場愛情片。

夢中英菲尼迪男神身穿筆挺的黑西裝，手捧一束烈火紅玫瑰從花海中徜徉而來，單膝跪地，掏出一枚戒指向他求婚。他滿臉花癡地答應(yīng)，鼻血噴涌而出，匯成一條紅河。然后，西裝脫掉，馬甲脫掉，襯衣脫掉，內(nèi)褲脫掉……兩個人扒衣見君赤條條，在漫天花雨中攜手演了一部真刀真槍且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可描述的鈣片。

早上醒來一摸褲衩，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what the fuck？

才幾天沒擼，節(jié)操儲備已經(jīng)掉成這樣了？！說好的矜持與臉面呢？

他扭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布布，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布布再不換個靠譜點的老爸，長大了子承父業(yè)，也自帶一身撩漢氣場，走哪兒撩哪兒，四面八方開桃花，一棵純潔無害的好苗子就要毀掉了！

純潔無害的好苗子睜開眼睛，一雙瞳仁亮閃閃的。

“哥哥早上好！”

布布打招呼。

頌然嚇得立馬回應(yīng)：“布……布布早上好！”

“哥哥，你是不是做噩夢啦？”好苗子湊上前，關(guān)心地瞅著他，“我剛才醒了一小會兒，看到哥哥喘得很厲害！”

“沒有！”

頌然堅決否認，一手捂緊褲襠，羞恥地把臉埋進了枕頭縫里。

七點半，布布在衛(wèi)生間洗漱，頌然在廚房煮一鍋熱氣騰騰的鮮肉小餛飩，打入一點蛋花和紫菜，再撒上幾粒嫩綠的小蔥。

布布囫圇吞棗，哧溜哧溜大口解決掉早飯，坐著頌然的舊單車去幼兒園。

頌然的單車是兩百塊從修車鋪淘來的二手貨，原主家里有孩子，所以后座自帶一只皮墊子。布布背著小書包坐在上頭，抱著頌然的腰，對于這種老式的、慢吞吞的接送方式充滿了好奇。

車轱轆有點銹了，滾動時發(fā)出輕微而有節(jié)奏的聲響，偶爾硌到一兩枚小石子，出其不意地顛兩下，布布就“呀”地叫出聲來，把頌然抱得更緊了。

早晨空氣清爽，涼風(fēng)愜意，頭頂一大片翠綠的法國梧桐簌簌作響。臨近天亮?xí)rs市落了一場小雨，葉片沾水，搖擺時灑下少許水珠，打濕了兩人的衣裳。

這座城市還沒有真正熱鬧起來，街上行人稀疏，路邊老宅子的圍墻上蹲著一只覓食的野貓，身穿藍色制服的環(huán)衛(wèi)工人正推著一輛小車掃街。

“伯伯，你好呀！”

布布開心地向他招手。

野貓聽見人聲，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躍下墻檐，而環(huán)衛(wèi)工人握著掃帚轉(zhuǎn)過頭來，也笑著朝布布招了招手。

自行車經(jīng)過一面長長的涂鴉墻，墻上噴著五顏六色的幾何圖形、英文字母和阿拉伯?dāng)?shù)字。從前布布坐著爸爸的車，一眨眼就掠過去了，今天坐在自行車上，他才第一次把涂鴉的每個細節(jié)都看清楚。

他伸手指著墻面，驚喜地叫道：“哥哥，你快看呀，墻上有好多畫！”

前方出現(xiàn)了一處要拐彎的街角，頌然減慢車速，囑咐他：“抓穩(wěn)點，別松手。”

車子跟著輕輕一顛，布布哎呀一聲，收回小手，重新抓緊了頌然的t恤。

布布上的幼兒園位于思南路，由幾棟精致的花園洋房組成，離碧水灣居大約十五分鐘自行車程。他們到達的時候，慈愛的園長奶奶正在門口迎接小朋友。

頌然停穩(wěn)車，把布布抱下來，手牽手領(lǐng)到了園長面前。

園長奶奶和藹地看著布布，俯身問他：“賀悅陽，今天送你來的是誰呀？”

“是哥哥！”布布回答，“爸爸不在家，是哥哥送我來的。”

頌然就解釋：“我住賀悅陽家對門，平時關(guān)系……呃，挺親近的那種。賀先生這兩天出差，半個月才能回來，囑咐我?guī)兔铀鸵幌虏疾肌！?

“這樣啊，那小朋友先進去吧，哥哥留一留。”園長笑容可掬，“耽誤您一點時間，登記一下身份信息。”

頌然：“好好好。”

布布向他告了別，歡歡喜喜奔進幼兒園，一頭扎進女孩兒堆里，和幾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嘰嘰喳喳聊起天來。

看來從小就有撩妹天賦。

真不幸，隨爹。

頌然在心里暗搓搓地評價。

他出示身份證，填好手機號，在園長奶奶那兒笑容燦爛地刷了個臉熟，推車一踩腳蹬，去了最近的菜市場。

養(yǎng)孩子不是一件容易事，養(yǎng)別人家孩子更不是一件容易事。

昨晚接電話的時候頌然大致處于夢游狀態(tài)，沒考慮太多，只覺得布布可愛聽話，一萬個不放心也不舍得交給別人，非要自己養(yǎng)。今天真的進入了小奶爸節(jié)奏，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挺不適合養(yǎng)孩子的。

因為窮。

在s市，月入兩萬的白領(lǐng)也敢自稱窮人，但頌然的窮，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不含半點水分的窮。他只有一張銀行卡，余額常年在四位數(shù)區(qū)間波動，偶爾上個五位數(shù)，那是拖欠幾個月的稿費到賬了，第二天就會被房租無情地刷回四位數(shù)。

剛接管布兜兜的時候，他看到8012a那一堆凌采露華貓罐頭，上網(wǎng)查了查價格，從此認清了主子高貴的地位，成為一個忠心耿耿的好貓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