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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拍了拍手,除了掌心沾著的細碎外殼,吐了吐舌,“那倒好。”
“我剛好拿這個去堵某人的嘴。”
“省得回去時候,又要挨絮叨。”
阿拂沒撐住,哧一聲笑出來,“您不是說,出來前同堂少爺交代過嗎?”
“還怕什么?”
“阿拂瞧您最近在儋州逛得樂不思蜀,還想著您早將京城忘了呢。”
謝執眼中余毒兩日前便已褪干凈,去了白絹,便可如常視物。
他原催著程既回去,后者卻借口他傷勢尚未好全,仍需藥方滋補調養,趁勢留了下來。
每日吩咐阿拂在小廚房熬好了藥后,自行便往城中巷弄溜達。
灶兒糖,南瓜粘,烤白果,燙干絲。儋州城中名吃無數,他挨著巷子一一嘗過來遍。
遇著喜歡的,便拿油紙包了,替謝執捎回去一份。
周瀲在一旁瞧了幾日,知曉他同謝執口味相似,也是一般愛吃甜的,便隔三差五送了蜜餞果子上門來。
如此過了幾回,竟也在程既那處混了個好臉兒。
那句“小程哥哥”自是被勒令再不許叫的,他聽阿拂的,便喚一聲小程大夫,也算不得多生疏。
程既近來愛風干荸薺得緊,阿拂瞧著他吃,不由得又笑道,“要不,您干脆在儋州住下得了。”
“眼見到了年節,您同公子剛好搭個伴兒。”
“堂少爺那兒左右還有堂夫人,月姑姑,星兒姐姐,可比咱這兒熱鬧多了。”
話音剛落,程既還未來得及答,只聽一聲低笑,門簾微動,有人挑著簾子邁步進來,隨手在阿拂發頂拍了一記。
“枉你家公子挖了我多少壇桂花釀,”
“不聲不響將人拐走了不說,還不預備著送回去了?”
阿拂“哎喲”一聲,忙伸手護著頭,還未開口,一旁的程既先一聲笑,三步并兩步往前去,撲進了來者懷里。
“阿辭。”
他叫一聲,眉眼彎彎,眼底帶了亮晶晶的笑影兒,“你怎么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謝執口中所提的那位堂哥——謝聲惟。
“不想我來?”
謝聲惟屈起指節,懲戒似的,很輕地敲了下程既眉心。
“我不過出了趟遠門,再回家時,連自家夫人都找不見了。”
“只得出來尋了。”
“哪有?”程既眨了眨眼,耍賴道,“阿辭自己心中想什么,可不許賴到旁人身上。”
“阿拂作證,我方才連吃荸薺都不忘想你一回。”
“是。”謝聲惟拖長了音,半笑不笑地問,“想著如何堵我的嘴?”
程既:“……”
這人猶嫌不夠似的,笑瞇瞇補充道,“小禾方才說的話,我可句句都聽得真,半句都未漏。”
“若是有什么不當之處,小禾不妨指正一二?”
“……沒有。”
程既乖乖認錯,趁人不備,猛地在唇角親了一記,繼而眼巴巴地看著人,態度十分之誠懇。
“冬日天寒,我哪里忍心叫阿辭隨我四處跑。”
“自然是我先來此處,快快將晏晏治好,便也能快快回去尋你。”
他說著,又從腰間荷包里掏了塊白日里新買的梨膏糖,塞去謝聲惟口中,笑盈盈道,“喏,”
“甜的。”
“我想著阿辭時才吃一塊兒呢。”
糖粒在舌尖化開,甜得人心頭發酥,謝聲惟瞧見程既一副蒙混過關的樣子,忍不住要笑,“那依小程大夫說,此事合該都賴在謝晏晏身上才對。”
“正是。”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程既迅速點頭。
“待他病愈時,我定好好訓斥他一番,囑咐他今后行事小心謹慎,萬不可再出差錯,害得兄嫂奔波勞累才行。”
謝聲惟只是笑,不應聲,聽他說罷,挑了挑眉,朝程既身后抬抬下巴,示意他回頭去看。
程既:“……”
總覺得不大妙。
顫巍巍轉過頭時,剛好同倚在門邊的謝執視線撞在了一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