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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留不長久,多一刻,一天,當真有什么不同嗎?
況且,留下又算得了什么?
謝執簡直有些著惱地想,他算自己的什么人?憑什么來操得這一份心?
究竟是什么樣的傻子,才會想出這樣爛透了的鬼主意。
自己又為什么,因為這個傻子爛透了的借口,就要留在這兒?
“少爺的借口實在不好,”他抬起頭,視線同周瀲相對,眼底映著光線,微微閃了一下,很輕地笑了一聲,“可見是讀書讀的多了,連變通都不會?!?
“謝執只肯信這一回,下一回,少爺要換個更好的才行?!?
只一回,他看在這傻子面子上,就假裝信了。
“嗯?!?
周瀲望著他,良久,突然抬起手,很輕地碰了碰謝執的耳垂。
“我有沒有說過,”他微微笑著,對謝執道,“說阿執生得十分好看?”
謝執的呼吸驀地一頓,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不知為何,卻沒有避開周瀲的動作。
他不清楚這人要做什么,卻莫名地,覺得耳垂那處有些滾燙。
“說過罷,”謝執垂下眼,視線落在指尖,不大愿意同這人對上,“第一回還是第二回,記不大清了?!?
“是那時候,”周瀲記起來,眉梢帶了很溫柔的笑意,“那時,我還當阿執是姑娘家。”
凌霄花架下,他第一眼瞧見這人時,分明就動了心。
自欺欺人,當真連自己都能騙過。
如今眼前人長衫高髻,半分粉黛俱無,是形容分明的少年郎,再不會叫人認錯。
“那,現下再說一次,”他的視線落在謝執身上,從額頭,眉眼,再到脖頸,處處都討人喜歡,“阿執即便不是姑娘家,也極好看。”
“不止十分,”他低聲補充,“是千分、萬分好看?!?
“所以,”
“我再多想些借口,阿執多信我幾回,再留一留,可好?”
第65章 雪晴帖
謝執正在案前臨帖。
案面白宣鋪陳,硯中添入清水,上好的廷圭墨徐徐磨研,墨汁積了半硯。
《快雪時晴帖》,二十八驪珠。
宣紙之上字跡宛然規整,原帖悠閑逸豫之意半分都不見。
不似臨帖,倒像是叫書塾里的先生罰抄了百遍。
阿拂端了水近前,站在一旁,瞧見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謝執將筆隨意丟進案上筆洗之中,伸手浸去盆里,手指微勾,將水撩在掌心,輕飄飄掃了她一眼,“笑什么?”
水中擱了除味的梔子,擦干后,指尖猶沾一點馥郁的香。
阿拂清了清嗓子,故作正色,“阿拂是笑這儋州水土不好?!?
“公子在這兒待了月余,人清減了不提,”她往宣紙上又掃了一眼,促狹道,“連字都跟著清減許多?!?
“可見此地,實在不大宜居?!?
“還是快些回京的好。”
“你倒會尋理由?!敝x執將那張寫了字的宣紙卷了,原要丟去一旁的字紙簍里,略想了想,重又擱回案上。
“留著罷?!?
“我記得,再過半月就是老師壽辰,”謝執了抖那卷字紙,“尋個紫檀匣子盛了,送回京,就當作是我送的賀禮了。”
阿拂手里的水險些沒拿穩,盡數潑了出去,“公子……說真的?”
謝執抬了抬下巴,“不然呢?”
“拿多寶閣上頭的匣子就成。不必太花哨?!?
“省得那老頭又要訓我奢靡,不夠簡樸。”
您還怕老先生訓呢?
阿拂暗自腹誹,單這一幅字回去,就夠老先生將自家公子罵個臭死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阿拂苦口婆心地勸,“您又不是躲在儋州,一輩子不回去了。”
“等來日回了京城,難不成還能和從前似的,叫老先生拿拐杖攆得您滿街跑?”
唯恐話不夠分量,她又唬謝執,“聽阿若姐姐說,老先生從前那柄拐杖舊了,如今新得了一柄黃楊木雕的,不知有多結實?!?
“那到時若落在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