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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野低著頭,嫌棄地拎了下領口,隨后把杯子放回床頭柜,牽著她的手進了浴室,語氣極其理所當然,
“臟了,再洗一遍。”
“……?”
*
校慶當天,舒杳在吃早餐的時候,刷到了錢浩森的朋友圈。
他對著大廈外的玻璃墻,拍了一張和女朋友的情侶裝照片,文字寫著:【出發去校慶!今天不賣保險,賣一波狗糧。】
舒杳覺得還挺好玩,輕輕笑了一聲,順帶給他點了個贊。
沉野大概是聽到她的笑聲,探過頭來看了眼她的手機屏幕,隨即意味深長地抬眸:“暗示我是吧?”
舒杳一頭霧水:“什么?”
沉野理所當然地說:“行,我們也穿情侶裝去。”
?
一直到被他拉進衣帽間,舒杳才反應過來:“不是,我們哪有情侶裝啊?”
“怎么沒有?”沉野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對面。
舒杳順著看去,兩套灰色運動套裝,一長一短地掛在衣架上。
就是當初他們在地鐵里撞衫的那套。
舒杳笑:“你沒還給徐昭禮啊?”
“他幾百套運動裝,還缺這一套?”沉野走過去,把衣服拿了下來。
舒杳伸手接過,卻因為他的話,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環顧四周,如夢初醒:“沉野,你沒有那么多黑色衛衣。”
沉野:“什么?”
“領證那天,我問你怎么沒換衣服,你說你有十件,但是你看看,整個衣帽間一共就三件黑色衛衣,還是不一樣的。”
沉野靠在衣柜上無奈地笑:“因為那天晚上太興奮了,我根本沒有回家,在你家樓下的車里坐了一晚上,這個答案滿意不?”
“滿意。”舒杳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讓她心情大好,舒杳沒有拒絕他“情侶裝”的要求。
右手搭在睡衣扣子上,卻見沉野絲毫不避讓,目光直白地盯著她,舒杳把他那套往他懷里塞,推著他出了衣帽間:“你也去換!”
倆人就這么穿著運動裝,又各自在外面搭配了一件保暖一些的休閑外套,出發去了學校。
輔川三中的校園里熱鬧得仿佛集市,不同年紀的校友成群結伴,在門口的簽到墻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倆人簽完名,牽著手走進校園。
時隔八年,這里卻沒有太大的改變,除了籃球場翻新過,以及不遠處建了一個新的體育館以外,其他幾乎都是以前的樣子。
過往的一幕幕,在舒杳的腦海中慢慢浮現。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沉野那時候交集不多,但現在想來,即便是在因為四人聚會有所接觸之前,她也經常看見他。
她看到過,他穿著籃球服,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的模樣,即便滿身汗水,衣服依舊干干凈凈,清清爽爽。
她看到過,他悠閑地躺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曬太陽,面對突如其來的搭訕,瞎扯著“把微信給你了,我用什么?”
她還看到過,她和周北川偶爾在路上遇到他,他冷冷淡淡地掃來一眼,隨即轉身離開的背影。
……
舒杳百感交集,以前會覺得遺憾,但現在卻又覺得,或許曾經的遺憾,也是促成現在圓滿的一部分原因。
見不少人都往學校大禮堂走,舒杳想起之前群里說,今天大禮堂有往屆學長學姐自發組織的表演。
她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送感謝信的環節也差不多快到了,于是趕緊拉著沉野進了禮堂。
禮堂里暖氣開得很足,倆人坐下就把身上的外套脫了。
不多時,工作人員來邀請沉野去后臺準備。
主持人在舞臺上發表了一通煽情的話術,無非就是沉野出國多年,卻不忘母校栽培云云,舒杳被觀眾帶著鼓到第三次掌的時候,沉野終于出場。
他就穿著那一套灰色的運動裝,站在西裝革履的主持人及校長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主持人把麥克風遞給他,介紹道:“本次校友沉野先生捐贈給母校的一億元,將重點用于校園非遺文化建設,包括但不限于非遺科普、展覽館建設、對夢想從事相關行業的貧困生的相關補助等等。”
舒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目光和臺上的沉野直直撞上。
捐款很正常,但她完全沒想到,他的捐款是用在了非遺文化建設上。
是……因為她嗎?
主持人心有靈犀地似的問:“我想臺下的觀眾們應該都很好奇,您對非遺科普的重視,是由于您太太正在從事相關行業嗎?”
沉野的心情看起來不錯,開玩笑道:“我知道這種時候,我應該說,還為了歷史、為了傳承、為了祖國的未來,但很遺憾,我的確沒有這種崇高的目標。”
臺下傳來陣陣笑聲。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沉野看向舒杳,擲地有聲地說,“舒杳女士,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花絲鑲嵌傳承人,科普和推廣非遺,一直都是她在做的事情,作為她的丈夫,我幫不上太大的忙,但還是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助她一臂之力,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