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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綽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涼聲道:“田院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沈老師,”這位終于開口,“你知道被市監委帶走調查的人,有幾個能全須全尾出來的嗎?”
沈綽心知對方這是在直白威脅他,章睿民是他最大的靠山,如果他老師真的被定性,而車中這位順利接了周院的班,以后他在學院里只怕會被擠兌得沒有立足之地。
沈綽卻并不因此憂心發憷,只覺得可笑。
學校當然不是象牙塔,他知道,從前是章睿民護著他,盡量不讓他接觸這些,所以他從未直面過這些腌臜,其實也沒什么嚇人的,只是格外令人作嘔而已。
“我老師能不能出來我不知道,”沈綽面色平靜道,“但如果我老師這樣的人都能惹上官非,我想那些比他更不干凈的人,遲早也會馬失前蹄。”
田中驊終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陰冷:“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挺牙尖嘴利,章睿民真是教出來了一個好學生。”
沈綽后退一步:“田院慢走。”
田中驊的車開走后,沈綽輕吐出氣,身后驀地響起一聲笑。
他回頭,果然是裴廷約,抱臂靠在后方車門邊,還不知道看了他這邊多久。
沈綽走過去:“你很閑嗎?怎么又來了這里?不用上班?”
“我很久沒接新工作了,”裴廷約說,“手里的活干一件少一件,確實挺閑的。”
沈綽想問原因,裴廷約沒給他機會:“上車。”
這里也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沈綽走去副駕駛座拉開車門。
車開出去,沈綽問:“你剛笑什么?”
裴廷約道:“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懟除我以外的人。”
“……你還挺驕傲。”沈綽有點無語。
“沒有,”裴廷約又笑了聲,“就覺得這樣的沈教授挺特別的。”
“特別在哪?”
“很厲害,特別厲害。”
沈綽不想說了,越說越沒個正經。
笑過裴廷約跟他說起正事:“章潼今早也被叫去談話了。”
“我知道,”沈綽說,“她給我發了消息。”
“嗯,剛跟我打電話,說已經出來了。”
“她怎么樣?知不知道老師的情況?”
“一會兒見了面當面說吧,”裴廷約道,“下午去你老師那公司走一趟。”
沈綽疑惑看向他,裴廷約解釋:“他公司的賬目到底什么情況,總得先看看再說,我也好有個底,已經跟章潼說好了,下午一起過去。”
沈綽便也點頭:“那現在直接去嗎?”
裴廷約:“現在當然是先找地方吃飯。”
之后他們在附近商圈找了間餐廳。
“早上院領導找你談了什么?”飯桌上裴廷約問。
沈綽不太想說,一抬眼對上他盯著自己的目光,無奈道:“其實也沒談什么……”
他把早上在會議室跟田中驊的爭執說了一遍,裴廷約聽罷揚了揚眉:“沈綽,你真的轉性了?不怕以后被他針對?”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沈綽搖頭,懶得考慮這些,“是你說的,別讓自己受委屈。”
裴廷約稱贊道:“有乖乖聽話,挺好。”
沈綽:“……我當時其實在想,如果是你,會怎么做?”
“我?”
“嗯,”沈綽說著自己也覺好笑,“難怪你喜歡睚眥必報,確實挺痛快的。”
“沈綽,”裴廷約問他,“你這算是認同了我為人處世的作風?”
沈綽語塞。
他知道裴廷約的意思,裴廷約問的是他們吵架分手的那晚,自己說的那句,對他為人處世的作風不能茍同。
“是嗎?”裴廷約堅持問。
沈綽:“……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不用這么得意。”
裴廷約點頭:“那就是了。”
沈綽想想覺得也沒什么好爭辯的,索性不說了。
裴廷約高興給他夾菜:“吃東西。”
吃完飯他們回到地下停車場拿車,發動車子前裴廷約忽然問:“那是你們那位田院長的車?”
沈綽目光落向前,斜前方不遠停的,確實是田中驊的車,他記得這個車牌號。
還真是冤家路窄,在這都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