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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送你吧。”
裴廷約:“刀子送我?”
沈綽抬眼:“留給你防身,免得你小命隨時玩完。”
裴廷約樂了:“那好吧。”
沈綽不再理他,下車帶上了車門。
裴廷約卻又降下車窗,叫了他一句,車外的沈綽回頭。
“上去了早點休息,下次見。”
裴廷約的嗓音格外溫柔,眼神也是,沈綽怔了怔,很輕地點了下頭,轉身進去了。
他的房間很快亮起燈,裴廷約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那把刀子。
握在手中把玩著,他回想沈綽剛說那句“防身”時的語氣和神態,神情格外地愉悅。
片刻,他將刀扔回扶手箱,重新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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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裴廷約回到律所,聽助理說蔣志和在辦公室,“嗯”了一聲,直接過去。
蔣志和剛泡了茶,見裴廷約進來便示意他坐,問他要不要。
裴廷約接過只嘗了一口又放下,直接提起正事,將沈綽師兄公司那個借貸糾紛案大致說了一遍。
蔣志和喝著茶,漫不經心地聽,末了說:“聽起來是個挺簡單必贏的案子,有什么問題嗎?”
“他們大股東那間康園電氣公司有抽逃出資的嫌疑,但做得很隱蔽,錢還去國外轉了個趟,我想主任你找人幫忙查查。”裴廷約直接說出來意。
“沒必要吧,”蔣志和道,“反正還有其他股東,能有人承擔賠償責任就行,錢都轉到國外去了,要查哪有那么容易。”
“其他都是小股東,不一定有多少錢能賠的,怕之后執行起來沒那么順利,”裴廷約鎮定說,“能拿住這個大股東是最好的。”
“你這個案子收了多少律師費?這么盡心盡力?這可不像你平常的作風。”蔣志和玩笑式地道。
“沒多少,”裴廷約四兩撥千斤道,“就正常收費標準。”
“那你為了這么個小案子特地來找我?聽著也不是什么特別需要在意的大客戶吧。”蔣志和點了根煙,看他的眼神有些懷疑。
“三個億的債務糾紛,也不小了。”裴廷約堅持說。
錢去海外轉了個圈,正常手段便沒法查了,但不代表一定不能查,至少蔣志和是有辦法的,裴廷約自認哪里都不比蔣志和差,唯一只差在人脈累積上。
蔣志和能在這行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顯然不只是業務能力這單單一方面的事,裴廷約愿意按捺著暫時仍在蔣志和手下“學習”,無非是這最重要的一樣東西,他還沒完全學透。
這事對他來說倒不全是為了幫沈綽,他也想看看,蔣志和能用什么手段、找什么人查到這些證據。
“用非常手段查到的證據,要先在外面讓它合法,拿回來才有可能用得上,”蔣志和說,“做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裴廷約難得表現出謙卑,“麻煩主任了。”
蔣志和抽著煙,盯著裴廷約的眼睛暗自審度。
從好幾年前起,不,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從沒在這小子眼里看到過半點對自己的尊敬和服從,這是一頭養不熟的狼,隨時可能反咬他一口,他知道。一邊防備警惕,一邊又忍不住可惜,裴廷約的確是他見過的,各方面都最出色最像他的一個。
所以明知他們之間隔著一筆心照不宣的血債,他還是把人帶在身邊,親手養大了他的野心。
“行吧,”蔣志和抖了抖煙灰,答應下來,“我幫你找人查查吧。”
裴廷約點頭:“多謝。”
“不說這個了,”蔣志和岔開話題,“聽人說之前啟德科技節酒會上,你跟人打起來了?什么事這么沖動?”
“沒什么,”裴廷約不想多說,“碰到個無賴,已經解決了。”
“當時那位沈教授也在旁邊?”蔣志和說著,目光落到他戴了戒指的手上,“什么時候連戒指都戴上了?”
裴廷約沒打算瞞著蔣志和他和沈綽的關系,瞞也瞞不住,所以沒否認,只說:“這是我的私事,主任還是別多過問了。”
“一說完正事就翻臉,”蔣志和笑罵道,“你這小子永遠是這種德性。”
裴廷約沒興致跟他說笑,閑扯了幾句,起身告辭,蔣志和提醒他:“至少這杯茶喝了吧,我親手倒的茶,不喜歡別人只嘗一口敷衍我。”
裴廷約端起茶杯,一口氣喝了。
他看著蔣志和略浮腫隱約顯得病態的臉,始終心平氣和:“主任你忙,我先走了。”
蔣志和終于點頭,裴廷約很瀟灑地離開。
明明有求于人的那個是他,但在和蔣志和的較量里,他仿佛又一次占了上風。
他們都心知肚明,蔣志和老了、病了,就算他再不服老不服輸,在裴廷約面前,也只能選擇讓步。
走出走廊盡頭的露臺,污濁氣息遠去,裴廷約握著手機給沈綽發了條消息:【你又欠了我一頓飯。】
沈綽剛下課,收拾完講臺上的東西,看到這條,有點莫名其妙。
拿起手機他打了幾個字,想想還是算了。
那句“你是飯桶嗎”,到底沒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