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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綽想和對方聊學(xué)術(shù),但江垚說了兩句便沒什么興趣:“不好意思,我不太習(xí)慣在這種場合聊工作,之后你要是想和我交流,歡迎隨時發(fā)郵件給我。”
沈綽只能作罷:“抱歉,我忘了你們美國人大多都這樣。”
對方哈哈笑起來:“也不是,是我這個人比較習(xí)慣將工作和生活分開。”
沈綽好奇問他:“你的中文是什么時候?qū)W的?說得很好。”
“是嗎?感謝夸贊,”江垚略得意道,“小時候跟隨我祖母在中國生活過好幾年,我祖母也是淮城人,說起來這個月月底我還要去一趟淮城,應(yīng)邀參加那邊的一個學(xué)術(shù)交流活動,希望到時候還能見到你。”
“好,到時候我盡地主之誼。”
沈綽說著稍一猶豫,問了他一直好奇的問題:“希爾教授,你今年多少歲了?”
江垚笑道:“是不是覺得我比你想象中年輕?確實很多人這么說。
“我今年三十八,未婚、單身。
“去年的會議我有別的工作沒參加,很可惜去年沒能認(rèn)識你。”
對方的話語直白熱情,沈綽仿佛察覺到什么,沒再接話。
江垚將他的神情看在眼中,笑了笑岔開話題,閑聊起別的。
用餐中途有人來跟江垚打招呼,跳脫的大男生跟江垚說了幾句話,回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沈綽。
“cute boy.”男生對著沈綽吹了聲口哨,拍拍屁股跟其他男人一同離開。
沈綽:“……”
江垚笑了一陣,解釋說:“我替他道個歉,他可能以為你比他年紀(jì)還小,一般東方人的年紀(jì)都不太能看出來,尤其像你這樣的。”
沈綽有點無語:“你朋友嗎?”
“嗯,”江垚很坦蕩地說,“前男友。”
果然。
沈綽完全不意外,從剛才在這里坐下起便生出的預(yù)感成了真,他只是稍微有點尷尬而已。
“你也是?”江垚問。
沈綽皺了皺眉,不太想承認(rèn),對方說:“我直覺一貫很準(zhǔn),不過你不想說沒關(guān)系,以后再說吧。”
晚餐結(jié)束走出餐廳,江垚問沈綽想不想去對面酒吧喝兩杯,沈綽立刻搖頭:“我明天就要回去,想先回酒店。”
“那好吧,”對方很紳士地幫他開了車門,“我送你。”
車開到路口等紅綠燈,沈綽目光落向車窗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婚姻登記處。
登記處門口人來人往,不知又有多少人來這里遞交申請,一時心血來潮過后又后悔。
他眼神復(fù)雜地盯著看了片刻,視線收回時,身邊開著車的江垚說:“每年有無數(shù)世界各地的游客來這里登記結(jié)婚,一半以上人到最后又會離婚,沒什么意思。”
“至少在登記結(jié)婚的那一刻,他們都是高興的。”沈綽吶吶道,看著車前方,如同自言自語。
江垚回頭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踩下油門。
回到酒店已經(jīng)九點多,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沈綽從行李箱里翻出那張結(jié)婚證明,捏在手中一遍一遍掃過那幾行字。
二十分鐘后,他再次走出了酒店。
沈綽回國那天是周六,裴廷約提前了兩小時開車去機(jī)場,停步在接機(jī)口抬眼看大屏幕上顯示的航班信息。
他前幾天才聽說沈綽又去了拉斯維加斯,去學(xué)校沒見到人,問了章潼才知道。
對沈綽的事一無所知,這種感覺讓他心里不舒坦,但也只能忍耐。
這段時間他的麻煩事其實不少,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趙志坤出來了。
不過趙志坤的日子也不好過,因為宋峋的舉報,加上他提供的一些證據(jù),通和日興和成豐科技之間的虛假訴訟案正在被調(diào)查,讓趙志坤暫時沒精力騰出手來對付他,但也只是暫時。
最好的解決辦法,當(dāng)然是把趙志坤又送進(jìn)去,至于要怎么做,他還得考慮考慮。
航班信息已經(jīng)顯示到達(dá),裴廷約看一眼手表,快五點了。
沈綽和他同事是在半小時后出來的,裴廷約走上前,叫了一句:“沈綽。”
沈綽一看到他便擰了眉,裴廷約很自然地接過他推車上的行李箱:“車子在外面,我送你們回去。”
沈綽身旁的同事問:“沈老師,這你朋友嗎?”
有別的人在,沈綽不好多表露出什么情緒,只能順著裴廷約的話,簡單幫介紹后,提議他同事一起上車。
同事也沒跟他們客氣,還很高興能蹭這一回車。
到停車場,沈綽原本想跟同事一起坐后座,裴廷約已經(jīng)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示意他:“你坐這里。”
瞧出沈綽眼神里的不情愿,裴廷約淡道:“沈教授,你總不能把我當(dāng)你倆的司機(jī)吧。”
“就是,那多不好意思,”同事趕緊說,“沈綽,你就坐前面吧。”
沈綽冷冷看著裴廷約,觸及他眼中的一點笑,什么都不想說了,拉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