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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來淮城念書，并不全是因為莊赫，或者說大部分原因都不是，他需要到一個能夠讓自己放松喘口氣的地方，所以來了這里。

轉(zhuǎn)眼就是十數(shù)年。

略干燥的掌心罩上頸后，慢慢揉了一下，沈綽思緒回來，不由瑟縮。

“躲什么。”裴廷約手上力道加重了些。

“別碰了，”沈綽側(cè)過頭，“剛說回去你家你又不肯。”

裴廷約像被他的話逗樂了，收回手：“沈教授，到底是我太急色還是你太急色？”

沈綽：“……你好意思說。”

裴廷約抖了下煙灰：“那就算半斤八兩吧。”

沈綽回身，對上他的眼睛，忽然問：“裴廷約，你談過戀愛嗎？”

裴廷約似乎有些意外，嘴里咬著煙：“你很好奇？”

“不能問？”

裴廷約沒有立刻回答，眼里的神色有些難懂，半晌他掐了煙，又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腔調(diào)：“沒談過怎么辦？沈教授有沒有興趣跟我試試？”

沈綽倒不覺奇怪，這人空有一副好皮相，就這種個性實在叫人不敢恭維，沒人愛太正常了。

“那你真可憐。”

“可憐？”

“三十幾歲了都沒正經(jīng)談過戀愛，不可憐嗎？”

“失敗的戀愛不如不談，你不是更可憐。”裴廷約同樣譏諷道。

沈綽別開眼，不想再說，裴廷約伸手把他拉近。

沈綽瞬間警惕：“做什么？”

“不做什么，”裴廷約順手捋過他被風吹亂的頭發(fā)，“沈綽，騙你老師我們在談戀愛不太好吧？我好歹是個律師，總不能睜著眼說瞎話。”

“……你睜著眼說瞎話的時候還少？”

“什么時候有？”裴廷約淡定問。

沈綽拿他這副無賴樣沒轍：“行，沒有。”

“我不會配合你演戲，除非那就是真的，”裴廷約的聲音一頓，“懂？”

沈綽：“你就非要這樣？”

裴廷約：“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沈綽垂頭思忖了一陣，下定決心：“好，我跟你談戀愛，你想怎么談？”

“不知道，沒談過，”裴廷約把難題扔回給他，“還得靠沈教授你這位老師教教我。”

單程的船行游覽時間是一個小時，他們在終點的另一個碼頭下船，碼頭附近就是淮城的學(xué)院路。

“淮大的學(xué)院路校區(qū)在這邊，我大一大二時在這里待了兩年，你想不想去看看？”沈綽提議道。

裴廷約的興致不高：“參觀校區(qū)？”

“我這人挺沒趣的，私生活乏善可陳，你要是愿意了解我，我?guī)闳ヒ郧按^的地方看看。”沈綽認真說。

裴廷約沒了意見：“那去吧。”

淮大這邊的校區(qū)面積不大，從正門進去沿著外圍走一圈，只要二十分鐘。

沈綽一路給裴廷約介紹：“這邊是主教學(xué)樓，旁邊那棟是圖書館，我那時每天基本就在這兩個地方打轉(zhuǎn)，一般到了熄燈的點才會回寢室。”

“跟室友關(guān)系不好？”裴廷約問。

“不好也不壞，”沈綽解釋道，“他們都是大城市來的，家庭條件很好，對學(xué)習(xí)不是那么看重，而且出去玩不管是聚餐還是干別的，都得要錢，我參與不進去，課余時間還得去勤工儉學(xué)，跟他們玩不到一塊，不過也沒什么矛盾就是了。

“畢業(yè)以后基本就斷了聯(lián)系，不像你，現(xiàn)在還能跟以前的室友約著去家里吃飯。”

裴廷約聞言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之前不是還說我人憎鬼嫌，這點你還不如我吧？”

沈綽明智地決定不接這話，帶著他繼續(xù)往里走，路過宿舍區(qū)時，裴廷約忽然問：“以前住哪一棟？”

沈綽想了想，指著其中一棟最北邊四樓亮著燈的房間：“那間。”

裴廷約抬頭看了眼：“從前似乎沒見過你。”

沈綽一下沒聽懂：“從前？”

“政法大學(xué)不就在隔壁，”裴廷約說，“我就比你高一屆，當時輔修了你們學(xué)校的金融學(xué)第二學(xué)位，經(jīng)常來你們這上課。”

“這里也有上萬人，沒見過才正常吧。”沈綽這么說著，心里卻莫名生出了絲微妙的觸動。

仿佛裴廷約這隨口的一句話說出，他終于第一次覺得，他們不像是身處兩個世界的人，之間的那些糾葛交集也不再顯得那么荒誕不真實。

再往前走，路過學(xué)校大操場，沈綽駐足看了片刻。

裴廷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側(cè)過頭：“看什么？”

大庭廣眾下，還是在學(xué)校里，沈綽不太適應(yīng)這樣的親近，但一想到自己剛答應(yīng)了跟他談戀愛，便又算了：“我以前晚上經(jīng)常會在這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