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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覺得我錯了。”海連因為這個粗魯的動作被迫抬起了頭。
這是張年輕人的臉,唇紅齒白,神色懨懨,左眼角有一處淺短的刀傷,倒不算破相,更似一道欲落未落的淚痕——他五官漂亮得過分單薄,實在不像個在海上舔血的人。
“那姑娘長得像我妹妹,我下不去手。”他解釋道。這話兩天前他說過一次,代價就是被綁在船柱上挺尸了兩天。
“不然你操/我一頓解氣吧,綁了兩天我煩了,也餓了。”他又說。
灰沙被對方這句話逗樂了,干脆就著這個姿勢啃了海連嘴巴一口。
船仿佛在轉彎,海水從側窗里潑進來少許,往木料的陳腐氣上又刷了一層腥味。濃烈的劣質煙草氣鋪天蓋地,海連皺起眉毛,頭皮發痛,下頜蹭到灰沙臉上的胡茬也發痛。一結束這個吻他立馬咳嗽起來,翻了個白眼:“你這臭嘴。”
“你這不還沒被熏死么?嫌棄什么?”灰沙給他解了綁,海連剛活動了兩下手腕,就被灰沙丟來的外套兜頭罩了一臉,“操/你也不急這一時,把衣服換上,準備干活。”
海連扒開衣裳:“干活?”
“有船來了,沒準就是你前天偷偷放走的那個緹蘇婆娘帶來的。”
說話間海連已經穿好了外套,正在往腰間插上佩刀,他一愣,“不至于吧……”
“至不至于是老子說了算,不是你,”灰沙爬上了梯子,甲板上已經傳來水手的呼喝,火藥弓刀齊備,敵人即將到來。灰沙仿佛又想到什么,回頭道:“海連,你最好祈禱這船不是因為你而招來的,不然到時候可就不是操一頓或是綁上幾天能解決得了的。”
灰沙一般不會叫海連的名字,一旦叫了,也就意味著他對海連下了最后通牒。等灰沙走后,海連默默地抹了把嘴,嘀咕了一句:“……不然怎么解決,大不了一條爛命賠了唄。”
1.
海連來到甲板上時,無名敵船已離毒蜂號不到兩海里。他手腳輕快地攀上瞭望臺,扯住一根纜繩保持平衡,努力辨認著敵船的形狀。天色太暗了,對方旗幟圖案模糊,波濤間依舊只能窺見船體在浪中起伏的漆黑剪影。
“不像是同行的船,像是軍艦。”海連道。
灰沙扯了扯嘴角:“軍艦……?”
“不是你想的緹蘇軍艦,他們船頭形狀是鮫女,這個不是。”海連連忙解釋,一邊暗暗松了口氣。
至少敵船和他的爛命是沒關系了。
允海之上波濤從未平息,緹蘇,莫亦,繁水等國在海上軍艦林立,尤以緹蘇勢力范圍最大。但二人這會對話輕松,只因來的是軍艦也無所謂,腳下的毒蜂號船硬炮好,自出廠后這艘雙桅劫掠艦擊潰的軍艦不知凡幾,再來一艘,也不過是讓船上的水手們在醉酒后又多一樣可吹噓的戰績罷了。
海連繼續眺望,片刻后他忽然有些不可置信般咦了一聲。
“怎么了?”灰沙問道。
“不太對……”
“什么不太對?”
青年瞇起的眼睛驟然瞪大,他提高了嗓門,“要命了,那好像是東州軍艦!”
話音一落,甲板上霎時熱鬧起來,連灰沙都罵了聲娘。
叫罵無關驚恐,只關興奮。
自從十多年前東州宏朝突遭變故一分為二,而宏朝的海軍名將費祎又叛國逃亡后,曾經獨霸一方的東州水師在允海上幾乎銷聲匿跡。如今卻讓毒蜂撞上了一艘東州軍艦,不亞于是餓虎見了肥肉,兇狼盯上白羊,船上的人歡呼著,各個眼里泛起了貪婪綠光。
兩方距離還在不斷拉進,炮艙大門已開,火藥點滿,舵手只需再往前開一點就能發起進攻,可就在此時海連的腳下猛地一震,船體劇烈搖晃起來,若不是他握著桅繩,幾乎要被甩飛出去,青年大驚——竟然是毒蜂號先中彈了!
“他們射程怎么會這么遠?!”
“阿龍掉下去了!誰來搭把手!”
“絞車的人呢,滾哪去了!”
海連夾在水手炸鍋般的叫嚷中喊了一聲:“灰沙!”
“滿帆!滿帆!別被他們撞上!”灰沙也不是傻子,他箭步過去撞開舵手自己掌住了舵盤,“抓緊了!”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