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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出宮的當天下午, 謝飛等人就被從牢里放了出來?。
跟著謝飛一起到的,還有太后宮中的大太監,他是來?宣旨的。
“奉天承運, 皇帝制曰:今有謝家鵬舉品學兼優, 為治國?之能臣, 觀之已久, 甚慰朕心。另有陳家小女,恭慎無違,恪勤有素, 茲仰承皇太后慈喻, 收為皇室義女, 賜封號平武郡主。”
“朕與皇太后有意二人結親, 命此?兩家速速成婚,欽此?。”
這圣旨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連陳昭都有些懵了, 她在宮里住了這么些天,可從來?沒看出皇太后透露絲毫有關的消息。冷不丁被收為什?么義女, 還成了個郡主, 可真是出乎她的預料, 也算是在世人面前, 把自己綁在了皇室的船上。
這對她下一步的計劃十分不利,畢竟陳昭的打算,是要推翻現在這個皇室……
但是不管怎么說, 當場抗旨總是不行的。
所?以在謝母和謝飛跪地?叩拜之后, 陳昭也只能低頭接過了圣旨。
李德福和陳昭也算相熟, 見眾人都接了旨,這才笑著說道:“郡主, 恭喜您了!老佛爺已經為您選定了郡主府,就在離著紫微宮不遠的長安大街上,服侍的人手也都配好了,隨時?可以過去入住。”
陳昭傻笑道:“李公公,您是老佛爺身邊的知心人,又?對我關照頗多,您叫我阿昭就行了,叫什?么郡主,怪不適應的。”
李德福聞言樂開?了花:“哎呦,老奴可不敢,郡主就是郡主,是主子,奴才不敢造次了。郡主,您看看,什?么時?候去您那郡主府看看?老佛爺都安排了,叫老奴務必把您安置妥當了再回宮去。”
陳昭看了看黑瘦臟污的謝飛,對方沖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盡管按照自己想的做。
“那就現在過去,這天兒也不早了,咱們快去快辦,不能耽誤了您回宮復命。”
謝母見狀,忙把自己身邊的嬤嬤和丫鬟分了兩個給她:“你帶著她們幾個,路上好使喚,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打發人來?與我說。”
陳昭謝過之后,便跟著李德福等人去了郡主府。
這府邸前后共有五進,左右還各有一重跨院,占地?面積不小。其間雕梁畫棟,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應有盡有,還有一個不小的荷花池,只是這季節,只留下滿湖枯葉了。
陳昭跟著轉了一圈,又?在李德福的陪伴下,見了府里服侍的宮女太監,對方這才笑呵呵的接了打賞離開?。
平武郡主府確實?如李德福所?言,里頭什?么都配置齊全了,陳昭現下就能直接入住。她想了想,打發丫鬟給謝家母子報了個信,也就順勢在郡主府里住了下來?。
畢竟早前謝飛在牢里,她和謝母同住還有話可說。
如今謝飛既然已經出來?了,而她自己又?突然被封為郡主,二人還被賜婚了,再住在謝家的地?方就不合適了。再說,這冷不丁接了這個燙手的“餡餅”,陳昭第二日還得進宮去謝恩,順便探一探那柳輕眉的口風,看看她到底意欲何為。
而另一邊,謝飛洗漱完畢,又?在謝母殷切的眼神中吃了一頓熱飯后,便開?始了母子倆抱頭痛哭的流程。
當然,謝母是哭得不能自己的那個,謝飛最多算是陪哭,大部?分時?間還是以安慰為主。
好容易謝母止住哭聲,看著供案上的圣旨又?樂開?了花:“飛兒這個媳婦找的好,為娘再滿意也沒有了。手腕能力?都沒得說,關鍵頂得住事情,不像是一般閨秀那樣?,稍微有些什?么風浪便扛不住了。”
“從前我只覺得她家境稍差一些,誰能想到這進宮一趟,居然能入了太后老佛爺的眼,搖身一變成了郡主了。如今倒是咱家高攀了她,我心里琢磨著,這婚事要大辦才好,只是你父親現下回了家,還得去信叫他過來?一趟才好。”
謝飛此?刻腦子還有些不甚清醒,不過對于謝母的提議,他倒是全盤接收了。
說實?話,能用一次牢獄之災,換和心上人順利地?共結連理,謝飛覺得完全不虧。
至于陳昭是怎么做到征服了謝母,甚至三?級跳成了一個郡主,對于謝飛而言就不是太值得關注的事情了。因為在他心里,陳昭做到任何事情都毫不奇怪,更何況是當一個她毫無興趣的郡主,這對陳昭而言似乎更像是一種束縛。
第二日一大早,陳昭就進了宮。
果?不其然,這個郡主不是那么好當的,柳輕眉給她的任務稱得上艱巨:進行夏國?的工業改革。
這個工程量十分巨大,其中花費暫且不說,最主要的難點在于夏國?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即便是現在馬不停蹄的培養,也是來?不及的。畢竟如今夏國?還是以八股科舉為主,其他東西都會被認為是玩物?喪志的奇技淫巧,根本沒有發展科技的土壤。
再一個,也找不到合適的老師跟學生,單憑皇太后的一句話,想要完成這件事難入登天。
陳昭把這些可觀要素跟柳輕眉分析了一番,對方卻全然不在乎:“沒有人才搶過來?就是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你開?出的籌碼夠高,何愁無人可用?”
“再者我夏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即便以科舉為主,但是百工之徒也不在少數,只是未曾發掘出來?而已。我已經和小皇帝說過了,以他的名義開?一次恩科,但凡自覺身有一技之長的人都可參加,天下英雄豈不盡入吾甕之中?”
陳昭默想了一會兒,以國?家來?作?為背書,確實?可以很快的推進工業革命的進行。
“之前我聽謝大人說過,他在西洋拜訪各國?國?王之時?,曾經和他們簽訂過互相派遣留學生的協議。從別國?挖掘來?的人才,總歸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咱們夏國?大可以選擇一批有志少年,把他們送去各國?學習,日后咱們便有源源不斷的人才了。”
聽了陳昭的話,柳輕眉蹙眉想了想,說道:“可是哀家怎么知道,他們有沒有盡心教導我夏國?學子呢?再一個,這山高水長,隔著萬水千山之路,若是那些學子學成之后不再歸來?,又?該當如何?”
陳昭笑道:“旁人教導是否用心,我們確實?無法決定,但是咱們盡可以挑那有志向學之人,還請老佛爺相信他們,若是能有學習的機會,定然是不會放過的。”
“再有是否回國?之事,國?內有他們的父母族人,親朋故舊,若是抗旨不歸,豈不是把這些家人都置于危險之地??若是真的有這樣?心腸狠毒之人,他們不回來?對于夏國?而言,或許更是一件好事了,老佛爺以為呢。”
兩人你來?我往,討論了大半天的時?間,才算是終于敲定了章程。
去別國?挖掘人才之事不能放下,挑選學子留學之事也需得同步進行,當然當務之急是舉行一次特?殊的“科舉”,先挑一挑有沒有可用之才。
而這些東西,目前需要陳昭做的并不多,所?以她還可以騰出空來?,去籌備她和謝飛的婚禮。
陳昭現在的身份,在夏國?并無親人朋友,所?以婚禮籌備之事便被內務府全權代理了。而其余瑣事,也大多由謝母接手,另外和謝飛一起被關進獄中的官員們,感?念于陳昭恩情,也都紛紛道賀,給了不少幫助。
如此?緊鑼密鼓之下,不過三?月的功夫,居然也走完了三?書六禮,到了二人成婚的那一日。
在謝飛的記憶中,這算是兩人第二次結婚,且二人上輩子算是老夫老妻了。
可對于陳昭而言,這卻是第一次,所?以她分外緊張。
且由于夏國?婚禮的習俗,男女雙方還不能見面,就導致陳昭連說話開?解的人都沒有了。好在太后給她布置了不少任務,每當陳昭覺得自己心情復雜,對婚后生活恐懼的時?候,她就埋頭工作?,倒是也轉移了一部?分壓力?。
等到二人拜完天地?,三?朝回門后的第五天,夫妻倆就接到了新的圣旨:再次率領使團訪問西洋各國?,并護送留學生在西洋安全求學。
原來?在這三?個多月的婚禮籌備期,太后也并未閑著,她一方面派人去東洋細細考察了一番,驗證陳昭當初所?言的虛實?。另一方面,加快了“恩科”的選拔速度,挑了不少可用之人,已經開?始自主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