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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生啊,你嘟嘟囔囔說些什么啊?”父親謝岑從陪護床里做起來,問道。
溫瀾生將手機揣進兜里,故作隨意的摸著胸前的衣服紐扣,無名指上的鉆石熠熠生輝:“沒什么,跟夏夏聊天呢。”
“哎喲——”謝岑捂著嘴,驚喜道:“這就是你們定制的結婚鉆戒吧,這么大啊,亮晶晶得嘞。”
溫瀾生微微得意炫耀:“那當然,這可是我跟夏夏兩個人選的,婚戒可是要戴一輩子的,一定要選好的。”
謝岑的驚呼也吸引了溫明月的注意,她倒不關心這東西大不大,閃不閃,只關心一件事:“這鉆戒多少錢。”
“加上設計費,十萬吧。”溫瀾生說道。
“十萬!”謝岑驚叫一聲,跟溫明月對視一眼,接著激動說道:“一個戒指哪里要這么貴哦,當年我跟你媽媽結婚,一個金戒指就足夠了。十萬塊,你的彩禮都沒有這么貴欸!”
溫明月的表情也耐人尋味:“當初你非要跟繁夏結婚,我說不要多了,十萬彩禮,你說繁夏她剛出來工作,哪里有這么多錢,我又說那六萬也行,你也不同意,最后竟然降成了一萬八,哼,說出去真是笑話!原來十萬塊錢的彩禮錢沒有,買個戒指的錢倒是能拿出十幾萬。”
謝岑坐在一旁語氣也帶著埋怨:“為了供你妹妹留學,咱們家老底都要掏空了,你說你把這錢拿出來供你妹妹讀書多好啊。”
溫瀾生低頭撫摸著戒指,指尖描摹著鳶尾花的圖案,這上面每一處細節都是繁夏愛他的證明,讓他有底氣可以無視父母的埋怨。
“你們是嫁兒子又不是賣兒子,盯著彩禮錢做什么!這些錢只是沒到你們手上,但夏夏她是真真實實為我花了的,我覺得幸福就好了啊。”
“再說了,溫菁是你們的女兒,又不是我的女兒,我一個當哥哥的為什么要幫她付學費,她要是憑本事考上的國外大學,至于把你們掏空嗎?”
“哎喲你真是、”謝岑拍桌而起:“你真是翻了天,就說了你兩句,你有十萬句給我懟回來是不是?怎么?覺得繁夏現在有出息了,你就可以不孝順你父母了!”
“行了行了,別吵別吵。”眼看著父子兩人就要吵起來,溫明月開始打圓場:“瀾生啊,你爸就是嘴上說說,其實心里還是疼你的,我覺得這戒指挺好,雖然貴是貴了點,但現在條件不一樣了嘛,有錢了,就是得買貴點的東西。繁夏有出息,我這個當媽的比你還高興,她有出息,將來你的日子才會好過。”
溫瀾生看著向自己說話的母親,心里的不平衡終于消了。
謝岑也在溫明月的眼神示意下跟溫瀾生道了歉,畢竟是父子,很快便和好如初。
溫明月看著溫瀾生手上耀眼奪目的戒指想,繁夏現在爬得高,成為自己兒媳百利而無一害,何必為了已成定局的事情鬧得家庭不和睦,將來溫菁留學回來,還得靠繁夏的關系進入大公司。!
第6章 關心
當繁夏下班回到家,一推開門便聞到一股強烈的煙味,玄關處的鞋子亂成一團,客廳里擠滿了人,除了溫瀾生的父母之外還有她沒搬去孤兒院時的鄰居。一群快要退休的女人隨意坐在客廳里大聊特聊,瓜子皮花生殼掉的滿地毯都是。
繁夏微不可察的顰了顰眉。
“夏夏,你回來了。”溫瀾生戴著圍裙從廚房里鉆出來,看見繁夏眼中有喜悅也有不安:“我媽她直到你今天休假,非要提前出院。這些鄰居們知道媽受傷了,都過來看望。”
溫瀾生捏著圍裙,生怕因為自己沒有提前知會她一聲而生氣,其實這樣吵鬧的環境,他也不喜歡,可是拗不過爸媽和熱情的老鄰居。
“繁夏,這些人你應該都認識的呀,這個是你張阿姨,小時候還抱過你呢。這個是鄒阿姨,就住在你們隔壁那棟樓。”謝岑拿著鍋鏟出來,熟絡的介紹。
她們都是同一家國營工廠的老員工,工齡一到就可以分配單位房,因此既是鄰居又是同事,只是繁夏母親職位比他們高些,分的房子也不是溫瀾生家那種筒子樓,而是類似現在商業住房。
普通員工有單獨一個院,主任級別以上的有另外一個院。所以謝岑才會說鄒阿姨是她隔壁樓的。
繁夏頷首微笑:“當然記得,鄒阿姨當時還是廠里的技術骨干。”
“這么多年,難為你還記得我哈哈哈!”一聲技術骨干把鄒阿姨夸的心花怒放,打趣道:“跟你媽媽長得可真像,繁主任年輕時就是廠里的一枝花,跟你爸結婚的時候,不知道傷了不少小男生的心。”
“聽明月說,繁夏現在在山海集團工作?還是總裁助理,那可是家上市大公司啊,旗下好多醫院,療養院,工資啊,待遇啊,肯定比咱們這個要垮不垮的廠子好吧?”另一位阿姨問道。
謝岑得意的搖搖手:“哎,也沒多好,福利嘛該買的都買了,工資也就這位數。”
謝岑故作謙虛的比了個手勢。
在場的人無不瞪大了眼睛,隨后幾乎異口同聲道:“這么多?”
片刻后,鄒阿姨吸了口煙,感嘆道:“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想當初繁主任就是咱們廠子里少有的大學生,我就知道繁主任的女兒肯定是不會差的......要是繁主任能親眼看到就好了。”
一句話,將在場的人都帶回了十多年前。
繁主任的優秀有目共睹,剛結婚一年,她的丈夫解迎就給她生了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兒繁夏。
繁夏打小便聰明乖巧,卻不像一般女孩兒那么皮,成績一直優異,因為長得好看,性格又好,家屬院里的小男孩小女孩都喜歡跟著她玩。
大家伙心知肚明,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兒,繁主任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普通小出納溫明月的兒子溫瀾生啊。
他也就稱得上一句清秀,可家世、學歷樣樣都拿不出手,哪里配得上繁夏啊。
“當年繁主任可是要快升副廠長了吧,我記得文件都遞上去了,誰知道被個殺千刀開車撞了,還肇事逃逸,被人發現的時候,連搶救的機會也沒了。解迎也是個癡情的,跟著繁主任走了......造孽。”張阿姨有些傷感的說道。
溫瀾生手頓時一緊,目光僵硬。
“對了,明月你還記得吧,當時咱們廠的人都出動了,要幫繁主任找到那個逃逸的司機,可是沒監控啊,那條路又是出城方向的,跟大海撈針似的根本找不到。”鄒阿姨拍著溫明月的手說道。
溫瀾生聽得心驚肉跳,臉色煞白。
張阿姨道:“老鄒你忘了,當時明月在老家給菁菁過生日呢,沒在廠里。”
“哦,我給忘了,瞧我這腦子。”鄒阿姨拍了拍腦門笑道。
溫明月哈哈大笑:“老鄒啊,你也是老糊涂了。”
“瀾生你怎么了?”繁夏走到溫瀾生身后,低聲輕語。
溫瀾生一個激靈,手里的涼菜差點摔倒地上,慌慌張張地說道:“沒、沒什么。”
他慌亂地掩蓋著情緒,不敢去看繁夏的眼睛,生怕被繁夏看出來,將涼菜擺上桌說道:“阿姨,媽,快來吃飯吧,別說過去那些傷心事了。”
“是是是,說得對。”眾人這才想起繁夏還在一邊,當著人家孩子的面談起已故的父母實在不妥,只好用笑容掩飾尷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