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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幾乎是在瞬間,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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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睿沉著臉,視線輕飄飄地在嚴宇森臉上走了一圈,然后徹底將他無視成一團空氣。
他挑了一下眉,語態卻故作姿態無意:“聽說,你有東西要給我?”
宋頌眼見他吊兒郎當地走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書包的肩帶。
顏睿額前的頭發有些濕漉漉,興許是先前被雨淋了,倘若仔細看,他似乎連衣服都潮塌塌的軟。
雨勢漸止,皎月遇烏云,天上的星星反而更加明亮。
微黃的燈影下,顏睿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銳利的五官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劃開入夜的寂靜,墨色的瞳孔里,忽有笑意如星芒閃動:“東西呢?”
宋頌微微張唇,一時之間也沒想起自己到底欠他什么東西,用得著他這樣來主動討要。
她一臉莫名其妙:“什么啊?”
顏睿好不容易結在唇角的笑,瞬間就凍得覆了一層霜——
兩個小時前的美術教室,李東和傅浩斌七嘴八舌說起宋頌準備給他的情書,他雖然覺得以她的性格不至于作出這種奔放大膽的事情,但那兩個家伙言之鑿鑿,顯然不像是在騙他,可面前宋頌這一臉的坦蕩無懼,更不是作偽。
也不知道這兩邊到底是誰在撒謊。
從兩個小時前開始在心里積蓄的愉悅和竊喜,像個飄飄欲仙越升越高的熱氣球,不經意間,卻在半空中“嘭”地一下,從里頭炸開,炸得他心里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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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頌看著顏睿下沉的臉色不善,忙拉著嚴宇森站到了公交站牌的另一端,恨不得離他離得遠遠的,劃清界限的樣子,仿佛是為了實現肉食動物和草食動物這兩個物種間的切割。
顏睿磨了磨牙后槽牙,牙根都有些酸,他忍不住又摸了一根煙,雨雖然停了,但公交車站檐角仍然嘀嘀嗒嗒落著水滴,濕乎乎地罩在人心里,連吸進肺的煙都帶著一股令人抑郁的潮濕感。
那兩人卻還孜孜不倦聊得開心。
“你們現在英語老師還是鄭老師吧?”
“對啊。”
“真好,她講題的時候發散的那部分很獨辟蹊徑。”
宋頌“哎”了一聲,想到今天作業試卷上的一道長句題,忙問他知不知道如何翻譯。
嚴宇森沉吟了半秒,隨口背出句式:“which在這里肯定是一個從句的形式,引導的部分是……”
他認認真真地教,宋頌聽得入神,偶爾質疑,只是這中間顏睿的目光,別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就行了。
不自在得要命。
宋頌皺著眉頭消化嚴宇森的解題思路,面前忽低橫進一方指骨修長的手掌,順著掌心望進一雙不耐煩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封情書要給我?”
鼻端有檸檬味的煙草香彌漫。
宋頌驀地一下撐圓了眼,顏睿被貓撓似得心里的那一絲忐忑卻在剎那間穩穩落了地。
……果然有情書。
這個念頭讓他原本低到谷底的心情像坐了云霄飛車,開始重新沖向高點,連那顆炸裂的熱氣球,都奇跡般地復原如初,飄飄然地再次升天上路。
挑釁的視線掃過一臉錯愕的嚴宇森,顏睿忽然心情莫名好起來,眼里住了點笑意,目光釘在她身上,痞壞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拿出來。
宋頌恍然大悟——
她好端端沒事怎么可能會把別人的情書隨身攜帶?
嚴宇森被顏睿那一眼看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胸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又漲又酸,連話都說不出來。
學校里這么多女生哪個追求顏睿成功過?宋頌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何必要把自己的臉面放到人家腳下踩?
他覺得這兩人極不相配,正想求證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卻忽然聽見宋頌歉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