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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來不及應(yīng)對,電光火石間就聽見長刀出鞘的聲音。
手起刀落,利刃“噗”地一聲砍斷頭頸,一顆頭顱凌空飛起,斷頸處的鮮血噴出數(shù)丈。
宋頌嚇得本能后退了一步,閉眼的剎那間,只覺得有幾滴滾燙的液體濺到了臉上,在邊陲空曠的冷風(fēng)里,帶著濃濃的腥氣。
身邊反應(yīng)過來的內(nèi)廷武侍鬧哄哄地亂成一團(tuán)。
“護(hù)駕護(hù)駕!有刺客有刺客!”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直到濕潤的濕絹擦凈她臉上的血跡。
她自小在深宮里長大,除了要牢牢捂住女子身份的馬甲外,多的憂慮也不過是母后心血來潮的責(zé)罰和重壓,平時眼皮子底下就是一只受傷的小動物也不曾見。
而就是現(xiàn)在,那顆臟污的頭顱咕嚕嚕地滾至靴邊,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眥目欲裂瞪著她。
她臉色蒼白,嚇得喘不過氣。
一身甲胄的年輕將軍臉上裹著寒霜,緩緩地將帶血的長刀插入刀鞘,喉間發(fā)出一道極輕蔑的笑聲:“太子殿下膽子這么小,日后怕是負(fù)不了江山社稷之重?!本瓦B左耳垂上那顆黃寶石耳扣,都幽幽閃著嗜血的微光。
是啊,像她這樣又慫又膽小的太子,也是古往今來第一個了,可她有什么辦法,她是個女的啊!
攝政王姓顏,單名一個睿字,表字“如玉”,人和名字一樣,長得一表人才,實(shí)在應(yīng)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在他未出征前,曾是京城待字閨中的少女夢里的最佳情人,可后來隨著他征戰(zhàn)了幾次沙場,屠了幾次城之后,“殺神顏如玉”這五個字,就成為了鄉(xiāng)野村婦用來止小兒夜啼的良方。
宋頌耳邊嗡嗡作響,手里捏著還道來不及宣讀的封賞,雙腿卻軟得都快站不住。
就在她即將被嚇暈的時候,聶梨將她推醒了。
聶梨關(guān)切地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我今天就跟老師請個假?咱們明天再去。”
宋頌搖了搖頭,掀開被子跳下床:“不用,我現(xiàn)在就去洗臉!”
還有什么能比再也不用面對那個殺氣騰騰的顏睿更讓人安心的嗎?!沒有了?。?
聶梨聽著洗手間里的水聲,唇角抿出一個欣慰的笑來,距離她和宋楠離婚都快兩年了,本來就敏感內(nèi)向的孩子在那一段時間里變得更加自閉,卻沒想到一年前孩子在生了場大病后,竟開朗外向了許多,初初舉止有些怪異,但慢慢適應(yīng)起來,乖巧懂事的程度,簡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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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頌吃完早飯,去洗手間擦臉。
看著鏡子里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白皙的膚質(zhì),一雙雛鹿似的眼,瞳孔是少見的淡灰色,像浸在水里的軟玉,霧蒙蒙的,美如隱月。
居然跟前世少時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先前她做太子需要,總會把眉毛修得像男子一樣英氣,有多少次幻想過能像宮里其他女子一樣水黛娥眉,長裙束腰?
拿起梳子,將耳側(cè)的碎發(fā)豎平,柔順的烏發(fā)披肩。
再也不需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洗澡,生怕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性別,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歡女孩子一切喜歡的東西,更不用在午夜夢回里,擔(dān)心手握重兵的煞神將軍,從邊陲一路屠至宮里,血流成河,改朝換代。
“宋頌,好了嗎?”
“來啦!”
她一把拎起椅子上的書包,飛快跑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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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xué)的初晨,清風(fēng)里帶著濕潤的雨后青草細(xì)泥的氛香。
H市8月末接連下了幾場雨,一中校門口的水泥空地上積著幾汪淺淺的水澤,倒映著三三兩兩背著書包的學(xué)生,正結(jié)伴往校園里走,像宋頌這樣由大人陪同過來的學(xué)生,卻是少數(shù)。
教師辦公室的門口,聶梨帶著她見了新班主任。
“以后就麻煩陳老師了。”
“嗯?!?
隔著厚厚的鏡片,陳培然板著臉打量著面前背著書包的少女——長是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