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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芳芳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把抓住江初月的手,“我心里記著我媽的話,再加上我對他也沒什么想法,每次都想繞開他,可他總有法子一直跟在我身邊。”
“跟在我身邊其實還好,主要是他老說一些城里的日子怎么怎么好,有樓房,有抽水馬桶,還有大商場之類的?!标惙挤家е麓剑罢f完這些,他就開始問我,我爸爸最近去鎮上開會都開了些什么,鎮上最近有沒有什么新的政策下來之類的?!?
“小花,你說他是不是奸|細?。肯霃奈疫@里套我的話,然后把我爸從村長的位置上拉下去???”這才是讓陳芳芳擔憂的原因。
原本她第一時間是想回家告訴她媽媽的,可她又擔心是自己瞎想了,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她才決定來找江初月的。
自從江家分家之后,她就發現了江初月再也不是以前的江初月了,人開朗了不說,好像也變聰明了許多。
“把村長拉下去不至于,畢竟,他是知青,總會回城的,芳芳姐,他這樣做,沒好處的。”江初月分析道。
聽江初月這么一說,陳芳芳皺著眉,想了想,“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除了這個,還能有什么目的?”
江初月蹙著眉,腦子里不?;叵胫@一年有發生過什么樣的大事。可她想了許久,卻什么都想不起來。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正在鎮上的國營飯店的后廚做小工,飯店里張大廚見她年紀小,又無處可去,一時心軟,收了她在后廚里幫著摘菜洗碗,錢是沒有的,但是卻包她三餐,并且在后廚的倉庫里給了她一張小床,她才終于有了個落地的地方。
那會兒,整天心里慌慌的,擔心會被江家的人發現了她,再把她抓回去。她著實害怕會被劉芳把她嫁給鄰村的那個鰥夫。
那個據說打死過老婆的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她怕自己一嫁過去,也會被打死。
大概是死亡帶給她的陰影太重了,在沈如歸開口要幫她的時候,她到底還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轉身離開了三橋村。
當年的她,離開的不僅是三橋村,更是黑暗的人生。
她嘆了口氣,“芳芳姐,反正我在家也沒事,你以后要是再要出門做什么,你就直接來家找我,我們搭伴一起出門,這樣吳建國應該就不會纏上你了?!?
陳芳芳聽了這話,猛點頭,“小花,你都不知道,我現在每次出門時都跟做賊樣,生怕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躥出來了?!?
江初月失笑,安撫道,“芳芳姐,要不,你直接把這事兒告訴村長和嬢嬢,讓他們出面去處理這件事,總比你這樣慌里慌張的好。再說了,如果吳建國真不做人事,就算是咱們兩個搭伴,他也有法子呀!”
“咱們畢竟是女生,就體力而言,肯定是比不上男人的?!?
陳芳芳離開時,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沈如歸和李偉明對視了一眼,起身一起把廚房收拾了,把碗也洗干凈了。
“江小花,陳芳芳要是沒告訴村長的話,她過來找你,你可千萬別傻不拉幾的跟她一起出門,男人變態起來,是你們女生想象不到的。”李偉明臨走時,站在門口說。
江初月嘴角抽了抽,看一眼同樣一言難盡的沈如歸,點點頭,“我以后盡量離男人遠一點,畢竟,不知道男人什么時候就變態了。”
“對,盡量離男人遠一點?!崩顐ッ鬟€頗贊同的點頭。
沈如歸實在聽不下去了,抬腳把李偉明從門口踹了出去,轉頭對江初月溫和說:“初月,這世上總還有些男人是真的好的?!?
江初月挑眉“嗯”了一聲,抬起手,掰著指頭數:“我爸爸,村長,還有還沒長大的狗娃,都是好男人?!?
看向沈如歸的眼底溢著笑意,身后煤油燈的火苗因為穿堂風而不停地跳躍著,飄忽不定的火光在江初月的臉上落下明明滅滅的光,而她眼底的笑意,卻猶如夏夜里的星辰,剎那間照亮了沈如歸的心。
“初月,我覺得我應該還是個好男人。”沈如歸輕聲說。
江初月仰頭對他笑,眼底溢著戲謔的笑意,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揚著下巴“嗯”了一聲,“和我有什么關系?”
沈如歸沒接話,卻盯著江初月看了好一會兒,倏地笑了笑,溫聲道:“晚上睡覺的時候,前后門窗都關嚴實些?!?
江初月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鄙蛉鐨w說。
江初月繼續點頭。
沈如歸:“沒話跟我說嗎?”
“晚上早點睡?!苯踉氯缢囊猓_口。
沈如歸失笑,“雖然這句話不是我最想聽到的,可有這么一句話,總是比你不停的點頭要強點?!?
江初月想了想,又說了句:“晚上做個好夢?!?
“你們兩人說什么呢?”
被冷落了很久的李偉明叫了聲。
“你怎么還在這里?”沈如歸回頭。
李偉明:“......我不在這里在哪里?”
“吃飽喝足了還不回去睡覺,待人家家門口做什么?”沈如歸蹙眉。
李偉明:“......”
“我他媽要不是為了等你,老子早回去洗完澡鉆被子里了?!?
“你是小學生嗎?”沈如歸絲毫沒領情,“從初月家回咱們院子,小碎步也不超過一百步,我閉著眼睛都能回去,不會失蹤的。”
李偉明又委屈了。
他現在是發現了,沈如歸已經不是以前的沈如歸了。
有好吃的不想著他就算了,現在已經進化到,看見他就整個人陰陽怪氣的。
反正現在在沈如歸面前,他是做什么錯什么,說什么錯什么,他就不應該以人的形態出現。
想著,李偉明委屈的更不行了,他仰頭看一眼沒有星星的夜空,他懷疑,如果他是一陣風,怕是沈如歸都要覺得這陣風就不應該吹過來。
江初月站在門內,聽著這小學生對話,既無語又覺得好笑。
男人的幼稚,和年齡是無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