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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知道我不真心?”沈含晶兩手交握著,以恭謹的姿態回答道:“而且就算我不真心,但肯定是動心的。富家子弟光環,您應該清楚,像我們這種小市民出身的人,愛的就是有錢人身上那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老爺子面色微哂:“你夠坦誠。”
“您應該閱人無數,所以我不覺得在您面前說謊有什么必要。”
口才還是有的,老爺子冷笑了下,這才勉強給她指個位置:“坐吧。”
“我站著就好了。”沈含晶原地沒動:“我爸說過,徐家對我也算有恩,雖然我不記得,但在您面前站一站,是我應該的。”
一個恩字,讓老爺子更加覺得嘲諷:“那你就離開徐凜,不然,我會親自聯系沈習安。”
還真是這一套,沈含晶點點頭:“我爸換過好多回號碼,不知道您手里的還能不能打通,打不通的話,我可以把新號發給您。”
說完,又好心提醒道:“但您想好了,八年前我能把您孫子帶走,八年后,我能做的可能不止這些?”
“你威脅我?”老頭瞇起眼看她。
“講事實而已,這也算威脅?”沈含晶低頭,松弛地看眼腳尖:“而且是您孫子非要跟我在一起,您跟我說這些,真的沒什么用。”
抬頭再看老爺子,見他眉筋一顫,提氣應該是想要說點什么的,但出口就是連串的急咳。
沈含晶想了想:“我看您今天身體不太好,要不先到這?”
回應她的,只有連綿不斷的咳嗽聲。
見他咳到扒住椅子扶手,咳到佝僂著腰,沈含晶看到旁邊有茶臺,于是倒杯茶給遞過去,卻被一把打翻。
濕意從鼻尖流到衣服,沈含晶怔愣住,過幾秒,人緩緩站起來。
把杯子放到桌上后,她順手抽兩張紙巾:“其實您當年真不該插手,如果我跟您孫子繼續在一起,您應該曾孫都有了,四代同堂多熱鬧對不對?”
這無疑是挑釁,老爺子瞬間胸悶氣短,咳得眼睛都紅了。
失態之下,他顫巍巍的手往門外一指,頭回說出句粗鄙話:“滾出去!”
門一開,外面馬上有人沖進去,幫著老人家順氣。
房里嘈雜得很,人仰馬翻的動靜里,沈含晶走到一樓,并沒有著急離開。
過很久,江寶琪也走下來。
看她穿著濕衣服,頭發尖還是一撮撮的,心里這會也不知道什么滋味:“走吧,送你回去。”
坐的是上回撞過楊琳家門口的車,一輛最新款的m8,腰肩護翼很厚實。
沈含晶沒去茵湖,讓送到和袁妙一起住的地方去。
她今天穿了件套頭的毛線衫,吸水以后沉沉地墜著,于是揪幾張紙巾,從領口墊到下面。
旁邊,江寶琪看她狼狽又淡定,幽幽一句:“其實好多年前我外公就說過,說你很沉得住氣,將來會有出息。”
“就是沒想到,是拐你二哥的出息?”沈含晶問。
她當梗來接,江寶琪翻了下眼皮。
其實后來想想,外公之所以說這樣的話,大概是察覺到她跟二哥交往的事,所以故意把安叔叫過去,說她心思深,其實用意是敲打是提醒。
但挺不巧,被本人聽到了,估計后來就這么記恨上外公。
記恨的原因,大概是說高考以后讓她搬出去,不許她再住到徐家了吧。
但說真的,江寶琪覺得人太記仇不行,于是轉頭勸沈含晶:“我大學老師說過的,太記仇的人會過得很辛苦。”
“我連以前的事都不記得,還記什么仇?”沈含晶眼皮都沒掀。
江寶琪開著車,腦袋里確確實實想到一件事,但幾回都欲言又止。
她嘴皮子動來動去,最后一撇腦袋:“我怎么知道你記什么仇?我就是提醒你,愛聽不聽。”
多難得,千金小姐還會勸人,沈含晶這才抬眼看她:“謝了,那我也提醒你一句,找男人最好把眼睛擦亮一點,多用用自己的第六感。”
這話明顯帶著點暗示,江寶琪猛地偏頭:“你什么意思?”
“看車。”沈含晶把她腦袋推回去:“以后不要一驚一乍的,你這樣開車很危險。”
江寶琪也知道不對,但還是嘴硬:“放心,撞不著你,真撞了我賠。”
沈含晶沒理她,為了自身安全,后半段路連話都再沒說過。
等終于到地方,江寶琪抓著不給走,沈含晶才慢吞吞說:“這種事楊琳應該有經驗,你可以跟她討教一下……走了。”
江寶琪腦子還蒙的,看她推門下去,本能地喊了句:“唉!今天的事你別跟我說二哥說啊!”
見人不理,江寶琪氣得狠拍兩下座椅,拍完看著前面散步一樣的背影,突然想起老師說的完整話,好像是:太敏感的心思,容易變成刺向自己的刀?
才想完,被自己肉麻得打一激靈。
還是自己的事最重要,江寶琪低頭找到楊琳微信,但在對話框里輸幾回信息,她都覺得不太對。
想了想,她刷回主界面,開始翻莊磊的朋友圈,微博,以及抖音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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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晶回到樓上。
推開大門,袁妙穿著睡衣出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