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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上一回更近的距離,只是和上次的失措不同,她無比從容。
還有這張臉,不用費心打點,單是眼波里流動的情韻,足以爭奪人的注意力。
也是,成為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也就再沒了一眼就能看穿的窘迫,不用扮演倉皇和緊繃,更用不著緘默和順從。
陰面成了陽面,可以大大方方展示她的爪牙。
比如現在她問的:“徐總,分個手而已,多大仇非要逼得我沒路走?還是說你招惹我,根本是舊情難忘?”
“我招惹你?”徐知凜垂眼睥她:“我只想讓你離開視線范圍,守你自己說過的話。”
態度實在算不上客氣,沈含晶眼瞼彎起弧度:“我答應過什么?不待在國內?這是你以前的要求吧,多少有點幼稚?”
她看著他,從眉到眼,以及梭黑的,修得一絲不茍的鬢角。
稍微離遠些,帶點散光的視角,模糊之下,跟夢里的重合度更高。
畢竟夢里的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冷靜又冷淡,抿不出半點情緒。
兩兩對視,沈含晶抽出一只手,輕輕劃過潔白浴袍。
椅面寬大,被攬住脖子,徐知凜不迎合也不拒絕,只是直視她:“這就是你的爭取方式?”
“之一。”沈含晶回以微笑,答得不假思索。
徐知凜支起背,雙手扶住她的腰,慢慢把她從腿上提起來。
“合同已經簽好,宋瓊手里的股份,有必須轉讓給我的理由。”
不容易,終于肯開口談生意。
“字我不會簽,作為原始股東,我有優先購買權。”沈含晶說。
是要買宋瓊股份的意思,徐知凜點點頭:“你找誰拿錢,沈習安?”說著又去擰蘇打水的蓋子:“看來他這些年過得不錯,還有錢支援你。”
提到養父,沈含晶沉默一瞬。
徐知凜下頜高抬,喉結仰動,喝著剩下的水。
喝完他重新擰上蓋:“我可以不要你的公司。但宋瓊需要錢,你有沒有想過,她也可能是缺個借口,要把手里股份變現?”
沈含晶沒有說話。
轉讓合同上的金額她看過,確實可觀。
而對宋瓊來說,馬上能拿到一筆錢,顯然比慢慢等分紅要來得劃算。
“噔”的一聲悶響,是徐知凜把瓶子投進垃圾桶。
他單肩靠墻,整個人有種好整以暇的懈惰感:“宋瓊現在還是大股東,想要打壓你,把你擠走,不是沒有別的方法。”
脫掉眼鏡,徐知凜頂光站著。陰影下,眉弓鼻背更加高挺起來,濃鷙得來,又像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他問沈含晶:“如果宋瓊增資你怎么辦?你不跟著拿錢,股份就要縮水,跟著拿錢,又不一定拼得過她。還有,如果她突然插手管理又怎么辦?”
說到這里,徐知凜停頓一秒,看笑話似地揣摩:“看得出來梁川很喜歡你,但碰上這種事,你覺得他會選他媽,還是選你?”
客觀得來,又近乎嘲弄。
沈含晶眼睛直直望過去,明明作祟的是他,他卻理直氣壯地扮演偽善。
平靜分析,好心支招,像在認真替她想辦法保住春序,保住她這幾年來,全心投入的這份事業。
徐知凜笑:“所以你該找的是宋瓊或者梁川,不是我。”
沈含晶整整凌亂發絲:“如果我同意簽字呢?”她提出建議:“或許,我們可以合作一回?”
“你拿什么跟我談合作?”徐知凜不置可否。
態度看起來含混,問得卻很現實,畢竟在能力上,倆人確實不屬于同量級。
沈含晶當然明白這一點。
“你接梁家的股,春序還是由我管理。我可以跟你簽對賭協議,如果期限內完不成約定營收,我的股份,原價轉給你。”說話間她往后退幾步,直接坐在床沿:“比起給錢讓我退出,看我凈身出局,應該會更痛快?”
徐知凜微一抬眉:“擔這么大風險,圖的是?”
“當然還有別的要求。”
“什么?”
“讓我留在你身邊。”
“以什么身份?”
“當然還是之前同樣的身份。”沈含晶偏了偏頭,幾分刻意的嬌嗔:“我需要這個身份。你既然了解我,那應該也知道我好面子,不希望被人指指點點。”
徐知凜離開墻邊,緩緩朝她走過去。
“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站定后,他俯視著問。
沈含晶甩掉鞋,光裸腳尖貼著他的小腿一路往上:“醫生說過,我是有可能恢復記憶的。前提之一,是有足夠多的相似場景,還有……足夠熟悉的人。”
話里暗示明顯,徐知凜目光筆直,看她做著露骨舉動,看她東拉西扯,目的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