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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了宮,她不僅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還要應對這些明槍暗箭,都讓她覺得身心俱疲。
索性,她不愛蕭直,倒也少了吃醋和妒意。
因為昨夜的床事,她很累,卻生怕被后宮說她恃寵而驕,還是強撐著起來陪后宮眾姐妹敘話。
現在的她,早就沒了任性的資本。
事實上,除了謝期覺得蕭直縱欲,別的妃嬪都覺得這位剛過而立的皇帝,是個情愛淡漠的男人。
他的后宮并不多,去了的周皇后尚且不說,四妃的位子上,她是貴妃,從前有個孫德妃,因為謀害周皇后被廢。
說來孫德妃也是出自武將之家,父親曾掌管駐守百越邊境的烈風營,但那些也都是過去的事了,孫家落敗,舉族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
蕭直倒沒要了孫德妃的性命,只是廢了位子,終生在冷宮內不得出。
妃位上便是一個小許賢妃,乃是皇長子生母許氏的堂姐,許氏本就被追封為賢妃,這位小許氏,因為蕭直讓她養了皇長子,所以也封了賢妃,看在皇長子的面子上,特意封了高位,卻也只是四妃之末。
而潛邸便是良媛的鄭家女,生育了皇長女,現在乃是九嬪之首的昭儀,除了鄭昭儀這位老人,九嬪之上還有一位劉充容,乃是蕭直剛登基時,跟謝期孫德妃同一批進宮的,家世中等,出身晉地名門,雖沒有生養,這些年熬著資歷,也成了九嬪。
九嬪中剩下兩人,一人便是周昭容,乃是先皇后周氏的親妹妹,而另一人裴修儀出身洛京裴氏,與現在蕭直那位肱股之臣裴境,是堂兄妹。
因為這兩個姑娘身份特殊,一人借著先皇后的面子,一人是權臣之妹,一入宮便都封了婕妤,而不過一年,便坐上九嬪的位子。
剩下的低等嬪妃,婕妤才人美人之類,零星幾個也并不多。
如此來看,蕭直確實不是個好色的帝王。
嬪妃們,按照位份分別坐在謝期的兩邊,第一個自然便是小許賢妃,雖然為了區分,前面加了一個小,實際上這位賢妃的歲數,比蕭直還大上五六歲。
她的對面,便是鄭昭儀,然后便是裴修儀。
這位出身大族的姑娘,也不知是得了堂兄裴境的囑托還是自己通透,也是個恬淡不愛爭寵的性子。
行了禮落了座,謝期才發現,周昭容沒到。
她覺得有點尷尬,抿抿唇卻還是問了:“周昭容今日沒來,可是身子不適?若是身子不適,還是要請太醫診脈看看。”
吩咐身邊的宮女去問一聲,以表示關心。
謝期實際上并不愿意做這種事。
她不是皇后,卻干著皇后的活兒,做的太周到便會被說覬覦皇后之位,可若是不管閑事又會被挑刺說不盡職。
沒有周昭容,這后宮里的樂子能少一半。
一個年輕些的婕妤大著膽子說話,本意是想要湊趣。
“貴妃娘娘沒聽說嗎,周昭容在乾元殿,被陛下罰跪,披著大氅足足跪了兩個時辰,熱的暈了過去,才回的清涼殿呢。”
謝期一愣,原來昨天她跪在殿外求情的時候,周昭容也沒討的了好嗎。
“不知她怎么惹怒了陛下,因為沒跪滿兩個時辰,陛下還說,讓她接著跪,足足跪滿兩個時辰才行。”
這婕妤樂不可支,捂著嘴笑:“妾就說呢,陛下可是個正經的性子,她巴結到乾元殿,想要爭寵,也不看看陛下受不受用。”
說了周昭容的壞話,就連穩重的鄭昭儀,臉上都露出一點笑意。
她們這些出身名門的貴女,都瞧不上周昭容。
“李婕妤,你在背地里暗戳戳的說我什么壞話呢,就不怕本宮掌你的嘴?”
周昭容被宮女攙扶著進了昭陽殿。
李婕妤頓時就閉了嘴巴。
她連禮都不行,直接就想做到裴修儀的上首,裴修儀卻裝作沒看見,看著袖口的繡花,不給她相讓。
周昭容氣急,就要當場發作。
謝期道:“給昭容加個座位。”
得了謝期命令的宮女,只能在裴修儀下首另加了個椅子。
她氣咻咻的坐下了,嘴卻不閑著:“貴妃娘娘瞧著,倒是面色紅潤了許多,就一夜,這膝蓋的凍傷就好了?”
謝期不欲與她做口角之爭,鄭昭儀卻嗤笑一聲:“是啊,誰讓昨夜陛下歇在貴妃娘娘宮里,有陛下陪伴,身上什么病都能好的快呢。”
周昭容面色一白,她笑了笑:“貴妃娘娘這恩寵還是十年如一日,可惜,這么陛下這么寵愛你,也沒想立您為后呢。”
“我可是聽說了,現在前朝都在勸陛下立后,還要在這些世家中廣選名門貴女,要選一位賢良淑德的貞靜女子,從朱雀門迎進來,貴妃娘娘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謝期面色不動:“立后之事茲事體大,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不論立誰,我等妃嬪需守好妾妃之德便是,這件事不是我們能討論的。”
“陛下登基數十年,膝下尤為空虛,這選秀的事,目前是最緊要的。”
“本宮雖代掌宮闈,可新后入宮,這宮權和鳳印是要交給皇后娘娘的,如今我身子不好,選秀的事等本宮稟告陛下后,就由賢妃和昭儀輔佐本宮吧。”
她著實不愿跟周昭容打嘴仗,只是簡單說了幾句,便讓她們各回各宮。
本來她一個貴妃,叫別的嬪妃們對她晨昏定省,也是沒這個道理的。
“周昭容若是身子不適,就叫太醫給你看看,沒事就不必來向本宮請安了。”
她的話叫周昭容吃了個軟釘子,這人不情愿的回清涼殿,還不知要砸多少瓷器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