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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快速恢復朝政,兩天兩夜沒睡。每日就只能宿在紫宸殿,睡下不到兩個時辰就得起。局勢混亂,他也顧不上兒女私情。只來得及讓人給王姝遞了口信,安撫她。
不過很可惜,王姝進京一事,除了蕭衍行和他的近身伺候下屬,旁人并不知曉。宮里的消息遞到了宮外被人弄錯以為是遞給皇子妃,口信直接傳達到了隋暖枝這里。
隋暖枝聽到消息,笑了一聲。故意拖著。
王姝等了許久不見孩子的身影,蕭衍行入宮后就失去音訊了。她心中焦心不已。
琢磨了許久,她決定想辦法進宮一趟,親眼看看孩子的情況。
說到此,王姝本打算讓隋氏出面。畢竟按照大慶皇室的規矩,皇子妃是有這個資格向宮中遞腰牌的。但王姝前些時候找過隋暖枝。隋暖枝的意思很明顯,王姝有求于她,就得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于王姝來說,未免獅子大開口,強人所難。
幾次與這個正妃打交道下來,王姝確定了這人跟她不是一路人。
即便她們之間沒有利害沖突,隋暖枝也是王姝最不會往來的人。她喜歡心性純粹些的人,可以很聰慧,但首先要良善。隋暖枝或許聰慧,但為人太精明了。
王姝用自己的人脈給宮中蕭衍行遞了口信,而后想辦法進宮一趟。
思來想去,想到的只有王如意。
王如意雖然有過不好的前科,但至少如今兩人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她手頭有王如意的把柄,王如意不想跟女兒出事,就必然會幫她。不過在與王如意取得聯系后,王姝也多方周旋,找到了顧斐的住處。
顧斐曾多次說過,任何時候,只要王姝遇到困難,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替她鋪路。
這是他欠王姝的。他說的隱晦,估摸著以為王姝不明白。但王姝卻清楚他的虧欠是什么,所以用起他來好不愧疚。
顧斐的府邸在城南的同心巷中,離得不算遠。王姝讓人直接備車去了顧府。
蕭衍行在緊急收拾爛攤子,顧斐作為新銳臣子自然也忙得不可開交。王姝的馬車抵達同心巷顧府門前時,顧斐還未歸。一直等到了日落西山,顧斐才風塵仆仆地抱著一堆卷宗回來。
他一眼看到門前停著的馬車。條件反射的以為柳如妍又來了,眉頭緊緊地擰起來。
等靠近,發現車夫的模樣不似一般仆從,才將緊繃的臉色松弛下來。
他人才靠近,安家兄弟從馬車上下來,喚了一聲‘顧大人’。顧斐將手里的一堆東西轉頭交給隨從,讓他搬進屋去。拍了拍身上的塵屑,緩步走過來。
還沒開口問,馬車的車簾子緩緩掀開。露出了里頭一身青衣的王姝。
顧斐到嘴邊的話瞬間湮在了喉嚨里。他的眼睛緩緩睜大,袖籠里一雙修長的手不住的輕顫。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許久,聽到里頭人輕聲喚了一聲:“顧大人。”
他的眼睛一瞬間充血,紅了個透。
王姝為何來此,顧斐自然知曉。但很可惜,小世子的事情他幫不上忙。皇帝雖然很信任他,卻不會允許外臣插手皇家事宜。皇帝的心思極其深,且十分霸道多疑。至于當初他為何會開口將兩個孩子留下來……說實話,顧斐在皇帝身邊四年也猜不透。
不過王姝找她,并非是讓他將孩子弄出宮的。蕭衍行人也在宮中,他絕不會讓孩子出事。王姝只是連著這么久不知宮內情況,為空他們出事,所以必須親眼看到才安心。
“我來想想辦法……”顧斐心中的激動無人能懂。
對于王姝,他并非只是短短的四年未見。算上上輩子二十多年的陰陽兩隔,他快三十年沒有見過她。此時眼前的女子美貌依舊,一舉一動仿佛舊夢重現。
“不必。”王姝來找他,只是為了保險,“我自有路子進宮。來尋你,是以防萬一。”
那皇帝陰晴不定,會有什么舉動旁人根本猜不著。
王姝怕出意外,讓他幫忙周旋一二。
顧斐沉默了許久,凝視著王姝的眼神黯然又憂傷。但如今兩人身份有別,他便是心中有思緒萬千,也不能人前表露分毫。蕭衍行是個骨子里霸道的性子,若是叫陛下知曉他的存在,對姝兒和孩子不利。上輩子已經害了姝兒許多,這輩子自當自覺。
顧斐臉色蒼白地應了:“側妃娘娘放心,斐自當盡力。”
交代一句,王姝便下去安排人。
王姝的這番舉動,是私下的決定。且不說蕭衍行忙得還沒收到她的口信,就說隋氏打聽到王姝如今四處走動人脈進宮。心里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當即命人去尋王姝,企圖將蕭衍行的口信帶給她。可是她的人根本就見不著王姝。
王姝已經聯絡了宮里的人脈,且已經在準備進宮。
隋暖枝頓時慌了,不敢想象若是皇長子之后知曉了她在中間拖延會有什么反應。隋暖枝心口跳得仿佛要沖破胸腔,后悔不已。她拖延這一道,不過是想王姝放下身段來求自己。也是為了拿捏王姝向自己低頭,松口將孩子記到她名下。但王姝偏偏沒有來找她,靠自己的人運作。
隋暖枝氣紅了眼睛,這個王姝!根本不知所謂!
“娘娘且別慌,她進不了宮的!”只有正妃有進宮的腰牌,側妃本事再大,也沒用。
隋暖枝的心定了定,卻又想起宮里昭妃是姓王的。
“娘娘莫慌,那側妃進宮又如何?一個妃子還能左右圣上?瞧她無頭蒼蠅忙活一通,指不定孩子面都見不著,還得回來求娘娘。”隋暖枝的奶嬤嬤對此嗤之以鼻,她慣來看不慣王姝。私下里都以‘狐媚子’稱呼王姝。此時見隋暖枝難得失態,慌忙地寬慰自家主子。
隋暖枝沒說話,卻也不好說做不做的準。她心里是不是盼著王姝去碰壁的。
這段時日,隋暖枝在密切關注王姝。
一是怕王姝關心則亂,會胡亂行事惹出亂子壞了蕭衍行的大事兒。二來也是擔心王姝將自己乘火打劫,暗地里要孩子一事捅出去。故意拖著孩子平安的消息不告訴王姝,隋暖枝也知道這次耽擱消息會叫王姝焦急。但正是知曉這份心情才故意磋磨她,讓她看清楚形勢。
但誰知道這人骨頭這么硬,就是不給她低頭。
提到此事隋暖枝不由的惱恨起來。殿下不愿給她孩子,隋暖枝才想到搶別人的。若殿下愿意給她孩子,她何至于為了一個庶子搞這些?
說到底,她跟王姝要孩子,其實還是在試探,料定了王姝不會告狀。這側妃清高的很,不屑于后宅的小把戲。估摸著會不恥她這個正妃做事膈應,卻不會做什么。她試探王姝能不能松口,看似不聰明,但也很有效地試探出側妃的脾性和底線。
試探沒有錯,但若王側妃自己愿意,那這件事就更好辦了。
屆時無論殿下答應或者不答應,對隋暖枝來說都是有好處的。殿下若是也答應了,她的膝下就多了一子一女。如今孩子還小,養在身邊悉心教導的話,是能養得熟的。殿下若是沒有答應,那王姝答應卻將孩子記在她的名下,這就是王側妃貪心不足。
殿下不會長久得寵愛一個貪心的女子。貪婪、攀權富貴、得寸進尺,不論男女都是錯。
可惜,這個王側妃不是蠢人。也完全不按她的預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