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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楊氏等人此時也沒了平日里的從容之態, 鵪鶉似的縮在一起,“爺不是在廟里誦經么?”
“是不是真的在誦經說不準。”
梁氏比其他人知曉的東西多。蕭衍行看似地位尊貴, 其實根本不似二皇子四皇子得圣上歡心。從選秀那時她越過林氏成了太子妃便看出來。老皇帝防著蕭衍行呢。蕭衍行自然也心里清楚, 必定不可能坐以待斃,定然早做打算,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
且不說那些勢力有沒有被圣上全部清除, 蕭衍行好歹當了二十年的儲君, 往日也是有賢名在的。即便如今瘋了,擁護他的那些人不可能消停。
“定然是他又做了什么事!肯定是的!”
梁氏一想到自己被蕭衍行連累的被趕出京城, 跑來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就恨得咬牙。如今更是連基本的體面日子都沒了, 她這是造了什么孽!
說起來,自從她搬來臨安縣至今也快兩個月, 連蕭衍行的一面兒都不曾見到過。
明明她是他的正妻, 兩人之間生疏冷漠得比陌生人還不如。如今她因為他落到了如今的下場, 他本人卻安安心心地在山上禮佛參禪。何等的不公!
這群抄家的人做得非常絕,不僅將她們私藏的金銀首飾搜走, 連名貴些的衣裙也帶走。
奴婢也算私產,自然是一個不留。
這些女眷一個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 失了奴婢的伺候,往后靠自個兒要如何生存?眼看著身邊信任的下人一個個被拉走,當真是哭聲一片。
大街上哭鬧聲響徹天際,傍晚的余暉下十分滲人。王姝帶著喜鵲才進巷子口就聽見了。
不曉得發生了什么事,主仆二人面面相覷,下意識地躲到了巷子里。
王姝手里還拎著一大包醬牛肉。
方才從書巷出來時碰上了熟肉店開門,覺得味道實在是香便買了五斤。她悄咪咪地巴在巷子口,伸頭往門口那邊瞧。只見后宅那些個等閑不出門的女眷,此時跟羊圈里的羔羊似的被趕到一個地方蹲著,門口一排排身穿甲胄的人在抬東西。
“這是發生了什么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個架勢要么在搬家要么是抄家,蕭衍行人還在山里呢,誰敢不經他同意搬家啊,“……這是在抄家?”
喜鵲哪里知曉這些?瞧了一眼,臉都白了。
“那些人是誰啊?剛才被押走的是太子妃娘娘的乳母葉媽媽!”喜鵲還是認得一些人的,“小君,咱們要不要通知爺,出大事兒了。”
“小聲點,先別慌。”王姝一把捂住喜鵲的嘴,兩人蹲回了箱子里。
喜鵲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差點驚動了那邊抄家的護衛。
她眨巴了幾下大眼睛,眼神示意王姝她不吵。王姝才松開捂住她嘴的手。雖然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看這樣子,這個蕭家后宅是不能回了。連梁氏梅氏她們都在角落里蹲著呢,她上去了也是送菜。
王姝思索了片刻,什么也沒說,掉頭就走。
喜鵲瞥了一眼那邊哭得梨花帶雨的女眷,立馬跟上王姝:“主子,去哪兒?”
“回家。”不能怪她冷血,她跟那群女人是真沒交情。再來,就算有交情她也救不了人。趁著這群人沒想起她這個漏網之魚,趕緊溜才是正事兒。
“那,佛經還要嗎?”
“要啊。為什么不要?”這東西她頭懸梁錐刺骨地抄了四天,整整花了十五兩銀子呢。便是便宜點賣給書局也能撈一點回本。
沒想到劇情開始得這么快,一點征兆沒給就抄家了。方才那群女眷雖多,卻沒看到袁嬤嬤和楊媽媽。這兩人是蕭衍行身邊伺候的,基本不會離開府邸,今兒大白天的竟然不在府中。感覺有點怪,不知道今日這個事兒蕭衍行是不是早有預料。
“不回廟里么?”喜鵲覺得這事兒得趕緊稟告主子爺。
“不了,先回王家吧。”王姝回個屁的寺廟,說不定臨水寺那邊等會兒也要遭殃。她運氣好,陰差陽錯地避開了這件事,為什么要送上門去共沉淪?
喜鵲只是提議一下,自然還是跟著主子走。王姝在哪兒她在哪兒。
王姝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回了王家。
不過顯然家中是有客人在,管家人就在大門口等著她。見王姝過來立馬就迎上來,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她身后有別人才松了口氣。他湊到王姝的跟前,特別小聲地將事情稟告給她:“大姑娘,蕭宅那邊袁嬤嬤帶了好些人過來,如今人在庭院里等著呢……”
“袁嬤嬤?”王姝就說剛才沒瞧見她,立馬步子加快了,“她怎么過來了?”
管家也說不清,只說人來了有一會兒了。
王姝點點頭,快步進了院子。
袁嬤嬤已經聽到消息出來了,正在前院的庭院等著。除她以外,還有安家兄弟、孫正、鄭毅等人在。教導王玄之的嚴先生和秦先生人在走廊下站著,兩人身邊還站著一個滿頭華發的老者。幾人似乎在說什么話,神情有幾分凝重的樣子。
遠遠瞧見王姝過來,嚴先生朝她頷了頷首。
“袁嬤嬤,到底怎么回事?”王姝回了一禮,疾步上前,“蕭宅被抄了么?”
袁嬤嬤神情有幾分凝重,半晌點了點頭:“小君回去了?”
“嗯。”王姝于是將自己在巷子里看到的一切提了提。問她是不是主子爺早就知道會有這一遭,才提前將女眷都挪出來。見袁嬤嬤垂眸沒否認,便知道自己沒猜錯。
王姝眉頭皺起來,既然蕭衍行知曉有這一遭,怎么不反抗?
“主子爺這般自有他的道理。”
袁嬤嬤嘆了口氣,看向王姝道:“小君別擔心這些,主母和其他妾室不會有什么事,主子爺會安頓她們的。倒是你,小君,嚴先生和穆先生可否由小君幫著安頓一二。這四個護衛小君用慣了,爺撥給小君了,往后便跟著小君做事吧。”
王姝沉吟了片刻,把‘蕭衍行是不是破產了’這句話咽下去。總覺得這時候說這個話有點過了,風涼話的意味太明顯。她點了頭:“穆先生就是那位老者?”
“是。”袁嬤嬤點點頭,“小君看著安排。”
袁嬤嬤還有要事,交代完這些便要離開。王姝本還想問問,她著急忙慌地就已經走了。
日落西山,彤云布滿半邊天空。映照得云層仿佛火燒一般,紅得亮眼。
烏鵲南飛,嗚哇嗚哇嚼著地排成一條線飛遠去。
王姝給幾個先生都安排住處。
王家的宅子雖說不是很大,屋舍卻很多。三進三出,一層套一層。王姝當時選這個屋子就是圖這個,住方便,裝東西也方便。她的住處如今暫時就幾個女眷住進去了,主屋是空著。王玄之的那邊兒倒是能安排兩位先生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