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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遂低下頭,閉嘴了。
空氣陷入一陣死寂。
“……你說,王姝知道為人妾室逃奔要坐大牢么?”又過了許久,蕭衍行忽地幽幽地開口。
帶著喜鵲正鬼鬼祟祟摸回來的王姝,身體驟然一僵。
“被抓到,鞭三十算輕,重則斷手斷腳。”在這漆黑又悶熱的夜里,一輪明月當空照。月光灑在蕭衍行身上,將他的僧袍染上清輝。卻擋不住他那優美的嘴里吐出了最冰冷的話。
王姝:“……”你大爺的,知道了知道了!逃了要坐牢!
第四十章
都已經是半夜了。這個點兒過來也不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兒。
王姝若無其事地關上了后門, 輕手輕腳地拿門板將后門給擋住。再轉身躺到了床帳中。這一系列的行動如行云流水,自然得沒發出一點聲音。
背著書囊站在黑暗中的喜鵲感覺有些懵,不知該怎么反應。
“主子……”
“噓, ”王姝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你把書囊放到角落里, 然后裝作沒事出去。”
她偷偷溜出去這事兒她干不是一回兩回了,虱子多了不怕癢。但王姝的內心還是心存僥幸的,不想讓他知曉她又溜出去。主要怕蕭衍行發現了她屋子里頭有個后門, 會找人給她堵了。
此時王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透過紗帳和月光看著喜鵲開門出去, 心里其實也有點沒底。
上回跟蕭衍行在后山撞見, 估計他就已經知曉她有偷溜回來的小門了。但王姝總覺得這個門藏在草叢后頭,不扒開草叢其實看不見。有可能沒那么容易被發現。兼之蕭衍行有特殊的通道入寺廟后院,王姝就抱有一絲期望, 蕭衍行以為她跟他一樣從那個門溜出去, 不知道那個小門。
“小君在屋里頭?”莫遂看著喜鵲從屋里出來,立即抬腿走上前來問了一句。
喜鵲自然也知曉被罰還偷溜出去是不對的, 此時不可能暴露王姝偷跑的事。但她委實不會撒謊, 只含糊地點點頭:“嗯,已經睡了。”
莫遂撓了撓臉頰, 扭頭看向負手立在庭院中身影被月光籠罩的主子爺。有些猶豫這時候要不要說些什么, 去拆穿這睜眼說瞎話的主仆二人。
蕭衍行盯著漆黑的屋子無聲地笑了一聲, 低聲喚了聲莫遂,道:“走吧。”
直到兩人離開, 面無表情的喜鵲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松懈下來。主子爺即使只是站在那里, 周身的氣勢就已經足夠嚇人了。
她扭頭看了眼漆黑的屋子,許久,屋子里才終于亮起了燈。
沒辦法,今天沒有做熏香驅蚊,床帳里好多蚊子啊!咬的王姝實在是睡不下去。閉上眼睛,總是感覺無數只蚊子在耳邊嗡嗡叫,吵得人心煩。
她不得不爬起來把帳子里頭的蚊子全都打死,才能躺下安心睡覺。
在寺廟的日子是十分平靜的。基本上不會有煩心事。除了每天被鐘聲吵醒,一整天聽和尚念經,到點兒去廚房令齋菜。那小沙彌倒是時常給王姝送了佛經過來,主要方便她空閑的時候抄。梁氏對她抄不抄佛經沒有太多要求,并未安排人每日來取手抄本。
王姝便也不必要那么老實,打定了主意齋戒結束前幾日再臨時抱佛腳。
說來,她估摸著自己在佛學上實在是沒什么慧根。明明是個很有耐心的人。看資料幾天都不累,可若是看佛經,沒看兩行就犯困了。王姝干脆晚上的時候看,當催眠神器了。
試驗田那邊人工授粉的步驟暫時告一段落,注意病蟲害和自然外力的影響,基本能放松一段時日。
那邊的事情,如今是芍藥和鈴蘭兩人盯著。鈴蘭一絲不茍的按照王姝的吩咐,每三日去巡視一圈。發現任何不對,立即會來稟告王姝。
王姝放下心,倒是關心起派出去到各地查賬的賬房先生們。
如今派出去的人,也已經陸續抵達了商鋪所在的位置。古時候交通不便,通訊也受到阻隔。目前能收到最快的回復,是涼州的商鋪。那邊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開始盤點資產,賬房先生來不及趕回,先遞了消息回來。
涼州的商鋪是一個姓朱的大掌柜在管,這個大掌柜先前來過王家。兩人打過照面。
涼州商鋪的生意整體來說問題不是很大。掌柜的雖有貪私之舉,但貪污的總體金額不大。有句話叫水至清則無魚,若是一點好處不給人,想讓人家盡心盡力辦事也不大可能。
王姝在權衡過后,選擇了小懲大誡,放他一馬。
這是離得近的,離得遠的就沒那么快出結果。王姝倒也不著急,只耐心等著。她如今比較在意的是先前蕭衍行說的,被賣至西北流放之地的父親用過的老人。
只要把這些人找回來,必然能知父親病逝之前發生過什么事。
等待的這幾日,王姝過的十分悠閑,該吃吃,該睡睡。實在閑來無事就去看看和尚們敲木魚。這些和尚念起經雖說挺無聊的,但蕭衍行確實是叫人賞心悅目。
蕭衍行未必是誠心信佛,但供奉韓老將軍的靈牌,他應當是誠心誠意的。
不過蕭衍行也不是每日都在,這段時日他似乎很忙,總是神出鬼沒的。他的院子被人從里到外把守得鐵桶一般,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王姝猜測他必定又是去了西北,韓老將軍死后,手下的那一批部下如何安排,定然還需要他去主事的。
他人不在,王姝就更松散了。
每日得了空就往山下跑,時不時檢查王玄之的功課,再帶著他一起去鏢局。
如今王家的印章和鑰匙在王姝的手上,等于王姝是王家的掌權人。
鏢局的一切事務王姝都需要了解,不能做睜眼瞎。再來,汪進飛還在追查王春貴夫妻倆的下落,鏢局也有其他的消息時不時傳來。搞運輸便是這點好,消息靈通。王姝和王玄之作為繼承人,必須要及時知道外界發生了什么。
臨安縣城內,蕭宅。
后宅女子的日子就沒那么好過了。
自從管家權被分,庫房鑰匙被林氏拿走,梁氏就病倒了。清輝苑里整天大夫進進出出,屋里彌漫的全是苦澀的藥味兒。一來是林氏心里過不去自己被下了臉面這道坎兒,不愿出去見人,二來則是蕭家近來遇上了麻煩,有些事需要她給出一個交代。
梁氏雷厲風行地處理了兩個妾室,以她獨特的方法,最終還是惹來了麻煩。
事實上,若是以太子府往日的尊榮,她堂堂太子妃處理個妾室自然是不必擔心后顧之憂。但梁氏料理人的時候沒顧忌太多,只想著立威,事后才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
蕭衍行太子之位被廢,太子府被抄,明面上太子府的勢力早已被瓦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