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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弄，芍藥等人也沒法勉強。

東廂房安安靜靜的，西廂房里卻熱鬧非凡。

清輝苑本就不大，西廂這邊又是傳水，又是要花瓣兒、熏香的，間或傳來女子低聲呵斥的聲音。似乎在斥責(zé)小丫鬟動作不麻利，耽誤新主子的大事兒。

走廊上下人們端盆的拿衣裳的跑動得很快，穿來穿去，人影混亂。

清輝苑不清凈，不遠(yuǎn)處的繡心閣也差不多。甭管鄭氏是不是真心要進(jìn)蕭家，既然已經(jīng)進(jìn)門了，那就做好了跟人爭的準(zhǔn)備。這個家里女人這么多，個個花容月貌且身份不簡單。她若不得男人的心，往后的日子怕是會很難熬。

鄭氏心里明白利害，拾掇起自個兒來也是盡心盡力。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清輝苑和繡心閣的動靜就傳到了思儀院。

林側(cè)妃一身灑金六幅翡翠裙，外罩絳色鑲邊小褂，妝容精致，妖妖俏俏地斜躺在軟榻上，也在等著呢。聽到四個新人各有各態(tài)，頓時冷笑。

“便是拾掇出朵花兒來也是給瞎子看！爺若是有那興致，哪兒還輪得上她們！”

紫鵑細(xì)細(xì)地替林側(cè)妃補了唇，搖曳的燭火下，殷紅得仿佛一顆飽滿爆漿的櫻桃。一邊舉著鏡子給林氏瞧，一邊輕蔑地諷刺道。

“可不是？”綠鶯笑的一臉討巧道，“還沒瞧清楚幾斤幾兩，真拿自個兒當(dāng)盤菜了。”

“少女得覓良人總是心里懷著期盼。不過這個王氏的性情倒是木訥，沒眼色，還不會來事兒，白瞎了一張好臉。”說到這，蘇嬤嬤不知是奚落還是取笑，嘖嘖地?fù)u頭，“這般倒也好，正好爺?shù)暮笳矓D得很。也容不下這么多吃干飯的?！?

林側(cè)妃勾了勾嘴角，鼻間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涂著鮮紅豆蔻的手執(zhí)著團(tuán)扇輕搖了兩下。聲音再輕，也不妨礙下面人注意到。心里都有數(shù)了。

雖說娘娘沒把這些鄉(xiāng)野村婦放眼里，但癩蛤蟆趴腳上，不咬人惡心人啊。只要府里有這些人在，總歸是叫人心煩的。若是能安分點自然好，不安分，除去了才是舒坦。

思儀院的人素來是姿態(tài)高傲的，從不擔(dān)心這個。

府上中饋確實是袁嬤嬤在管著沒錯，但林氏也是名正言順的側(cè)妃。是正經(jīng)上了皇家玉牒的女主子。袁嬤嬤便是拿著蕭衍行的威嚴(yán)說話有幾分分量，真觸怒了林氏，那也是只能讓步的。對于拿捏這些名分都沒有的妾室，她說弄死了就弄死了。殿下難道還能為幾個鄉(xiāng)野村姑訓(xùn)斥她不成？

林氏換了個姿勢打扇，時不時瞥一眼外頭的動靜。姿態(tài)優(yōu)哉游哉，仿佛不甚在意。聽著下人們說的熱鬧，時不時還勾一勾嘴角。氣氛倒也輕松自在。

約莫等了快三刻鐘，外頭才總算有了些許響動。

那小丫頭跑得很急，火急火燎地就沖到了門口。被人引進(jìn)來張口就是一句，“主子爺已經(jīng)歇息了，在前院歇息的。”

一句話將屋里期待的火熱澆了個透心涼，林氏手里的團(tuán)扇頓時就飛了出去。

熱鬧的氛圍一瞬間僵硬，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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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子時了，王姝把書啪嗒一聲合上，站起身：“看樣子不會有人過來了，都歇息吧。”

入府第一夜就糟了冷遇，有人歡喜有人憂。有那心比天高的或是另有打算的，自然是難以入眠。上頭主子興致不高，下人們便也拎著心。脾氣大的嘔到半宿，下人們自然得陪著，跟著勸。這一夜看似平靜，實則好些人關(guān)起門來咬碎了銀牙。

睡得還不錯的，大概就只有王姝一個了。

次日早起，王姝一睜眼就聽說，西廂那邊一夜燈未熄。

劉氏什么心思，王姝管不著。按照府里的規(guī)矩，甭管她們昨夜有沒有侍寢，晨定昏醒是省不掉的。先不說這規(guī)矩到底是不是，也不管林氏到底是不是主子爺?shù)恼^娘子，如今的府里她最大，新人自然要敬她。她說的話，那就是要聽的。

睡得好起得早，王姝洗漱完，還興致頗好的用了朝食。今日的朝食依舊做的很合她口味，她一口氣吃了一大碗雞絲面，還添了幾個水晶餃。

才出了屋子，就跟劉氏在庭院的回廊上碰見。

遠(yuǎn)遠(yuǎn)地，劉氏一身亮眼的丹碧紗紋雙裙，梳著流云髻。

不過劉氏的發(fā)絲委實不算厚，薄薄一層貼在腦殼兒上。不僅沒那等嫻靜矜貴，瞧著倒是有幾分窘迫。約莫是昨夜一宿沒睡，今兒面色瞧著不大好看。一雙含水眸子今兒瞧著也不似昨日那般水靈了。眼底的青黑拿脂粉遮了，臉白得有些晃眼。

王姝與她點了點頭，兩人便結(jié)伴往思儀院去。

昨兒來過一趟，今日倒是也熟門熟路。

思儀院的下人態(tài)度不冷不熱的，瞧見幾個新人都不帶正眼瞧的。估摸著林氏也沒心情應(yīng)付，面兒都沒露。隨便派個嬤嬤出來說了幾句，就把她們打發(fā)走了。

劉氏頭暈?zāi)X脹的，也不想跟王姝多攀談。道了一句身子骨不舒坦，先走了。

王姝倒也無所謂，這地方不限制她們自由。只要不往前院亂闖，去哪里其實沒人管的。被毛氏軟禁了將近兩個月，難得有機會出來走動。既然出來了，便四處逛逛。

芍藥默默地跟在她身邊，本想提醒兩句?？赊D(zhuǎn)念一想，這個院子也無他人來，轉(zhuǎn)一轉(zhuǎn)也不礙事。便由著王姝轉(zhuǎn)悠了。想想，畢竟往后這府邸就是新主子后半輩子待的地兒，到處認(rèn)一認(rèn)位置也不算壞事。

本想繞著花園走兩圈便罷了，走著走著，兩人就離得院子越來越偏。

這院落靠宅子的最東南，離得前院和正院都有些距離。王姝沒敢擅自闖進(jìn)去，就在外頭伸頭看了幾眼。院子的門是開著的，里頭瞧著修繕得挺好，空間也大，卻意外空置了下來。

王姝問了，芍藥左右看了看，才壓低了聲音意有所指的說：“這處院子……離小佛堂最近?！?

王姝：“？”

見王姝沒懂，她又解釋道：“主子爺在東邊兒設(shè)了小佛堂，得了空會去清修。爺性子最是喜靜，禮佛的時候更是虔誠，等閑不允許旁人打攪。這院子……”

她看了一眼思儀院的方向，更小心地開口：“便是思儀院那位，也住不得?！?

王姝：“……”厭女到這份上，這位主子爺還娶什么妻納什么妾？

“……這院子的蓮藕池子挖得挺好的。那邊有個蓄水池，這院子光照也挺不錯。”王姝對個人喜惡不做評價，要尊重人類的多樣性，“填平了，挺適合種稻子?！?

“……”芍藥被王姝的話噎得半天不知該怎么接。

許久，才訥訥的問：“小君還懂種稻？”

“一點點把?！痹捳f到這，王姝也失了興致，“小時候沒事干，在田里搗鼓過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