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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是他家那對雙生子的生日,葉崢正打著早點回家吃飯的主意,沒成想又被建平帝抓了包,也是沒辦法。
看到葉崢進來,建平帝是站起來招手:“葉弟,快,瞧瞧我給安兒然兒準備了什么生日禮物。”
說到生日禮物,葉崢打起精神上前一看,那一溜兒有吃的,穿的,玩的,還有番邦進貢的,雖家里人什么都不缺,但的確是心意了,自然是下拜謝禮。
建平帝照例托著不讓他跪下去。
建平帝興致勃勃:“這一箱布料是皇后準備的,那一箱吃的是朕吩咐人準備的,還有一箱番邦進貢的小玩意兒,那是小五準備的,你都帶了回去吧,也是朕和皇后的一片心意。”
又嘆:“安兒做了官,朕和皇后三不五時還能見見,然兒卻是得有大半年沒見了——對了,他倆今年得二十有四了吧,尋常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都有兒有女了,你和云清倒是心大,就不給安排個親事,相看相看什么的?”
說完又補充句:“給然兒相看相看。”
只說然兒,不說給安兒相看,是建平帝早就知道自家小五的心之所系,肯定不能給親兒子拆臺,此番發言,也有替兒子打探的意思。
葉崢卻灑脫一笑:“兒孫自有兒孫福,都還年輕呢。”
二十四算什么,在現代,二十四是大學剛畢業的年紀,實在不必太早擔憂婚事。
見葉崢不吐
口,建平帝嘆口氣又說起另外話題。
左不過還是那一套,葉弟啊,朕實在是懷念雁云日子,皇后也十分懷念,朕想帶皇后故地重游,欲將國家大事相托,葉弟你給想個法子唄?
既然建平帝再三再四這么說,葉崢也只得直面這個話題了。
想了想,葉崢問:“那圣上屬意何人?”
今上有四個兒子,五個女兒,三個哥兒,加起來十二個孩子,除去皇女哥兒不提,現有的四個兒子里,兩個是妃嬪所出也不說了,其中唯有大皇子和五皇子是當今皇后所出,若找繼承人,應是這兩個里出無意外了。
其中大皇子凌嘉佑時年三十三,已娶了安遠侯府第三代的長孫女為妻,育有一個嫡皇女,一個次皇女,五皇子凌嘉裕時年二十七,尚未婚配,膝下自然無所出。
若光比較二位皇子的條件,無論如何都是大皇子凌嘉佑更適合繼承大統的,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大皇子和五皇子的情況,還真不能這么比。
大皇子凌嘉佑千好萬好,他有一樁不好,就是大皇子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略有足疾,雖行走坐臥都已經練得能同常人無異,但每逢遇上大雪天,總有那么幾日是要在暖閣里足不出戶渡過。
當初因著雁云氣候溫暖濕潤,大皇子的足疾是有幾年沒犯過了,可是一旦回了京,當年就又犯了,足足在暖閣中歇了半個月才好些,因照顧大皇子足疾,圣上特許他每年冬日里都可以去雁云療養。
大皇子本人也是個貪圖享樂的,每每去了雁云,待住了就不愛回,圣上特許他每年去一冬,生生被他拖成了三年兩年不肯回,就譬如去年還沒入冬吧,大皇子就帶皇子妃和皇女去了雁云,直到今年眼瞅又入冬了,可是還沒回來過一次呢,既已入秋,天寒地凍,今冬必然又不回的。
剩下五皇子呢,又是個一言難盡的。
五皇子凌嘉裕,無論詩書才干還是治國理事,那是樣樣精通挑不出來毛病,除了不愛搭理人這個自小到大的毛病,就連體格,雖長得不是虎虎生威那一掛,也稱得上脫衣有肉穿衣顯瘦。
可偏偏五皇子他愛藏拙,隨著年齡增長,他是愈發不愛在這些折子啊公務上花心思了,除非圣上拿出親爹的架勢逼他在案頭坐一坐處理些事情,此外他就是不干己事不張口,就算心里明鏡似的,你不主動發問,他就揣著明白裝糊涂,不說,可一旦他愿意說,那說得都是好計策。
兩個皇子,兩樣性情,可謂各有各的一言難盡之處,也是令建平帝大為頭疼。
明明自己的親爹那會,是爭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到了建平帝自己,也是頗為費了一翻籌謀,遇到不少危機,怎么輪到自己兒子,個頂個地謙讓有禮,誰都不爭了呢?
莫非這把椅子,就這么叫他們看不上?
葉崢暗自腹誹:圣上你春秋鼎盛,還可在這位子上再坐幾十年,你不還是一樣不留戀,早早就想退位當太上皇逍遙去了么?
瞅著皇子們是像你,不折不扣親兒子來的。
不過話又不好這么說,他這個首輔,按理是應該為圣上分憂的。
抱著一肚子想法,葉崢回家去了,身后還跟著建平帝內侍,捧著一溜兒幾個大箱子。
有遛彎的大臣看到了,又是和同僚滿口酸溜溜:瞧瞧,圣上可真寵他,又不知賞了什么天大的好東西呢!
葉瑾安和云景然哥倆,一個未娶,一個未嫁,自然還是住家里的,哪怕當了官了,還是一家老小的心肝寶貝,那生日每年都是一家人張羅著給過。
草哥兒懷里抱著個娃娃忙里忙外。
云家的宅子有暖墻,有地爐,有熏籠,各個角落都照顧到了,即便少穿些,只要不出門也是不冷。
前年小豆子娶了親,云清替他在松柏巷子安了
宅,次年就有了小小豆子,如今草哥兒是有孫萬事足,整日抱著孫孫笑得和花似的。
陳風和余衡也生了兩個孩子,頭一個是哥兒,今年五歲,后一個是姐兒,也三歲了,兩個小蘿卜頭最喜歡安兒,只要安兒在家,小蘿卜頭們是滿地跑著追,就要和漂亮哥哥貼貼。
云爹和云羅氏七十幾了,在古代算是高壽老人了,但因著早年干活鍛煉了,晚年又不干重活保養的好,身子骨還算硬朗,既不像村里干了一輩子活的老人那樣佝僂滄桑,又不像一輩子沒鍛煉過的官家老太君老太爺那樣虛弱早早走不動路,云爹云羅氏還能幫著草哥兒抱娃娃呢。
二老活到這把歲數,苦也苦過,榮華富貴也享過,如今唯一心頭沒著落的就是一對孫孫的人生大事了。
葉崢進了屋,宮里帶出來的禮物被內侍們恭敬擺在院子里。
云清今日也提早從商行回來了,正在堂屋里和然兒說鋪子里的事兒。
安兒早已換下都察院的官服,發髻散開,編成幾個隨意的辮子攏在耳后,上身是江南道今年最流行的絲蘿綠罩衫,下身是天青色的松腳褲,軟底鞋,額前墜著一塊拇指大的水滴形西瓜碧璽,整個人是隨意中帶著令人驚艷的好看。
然兒和葉崢雖然容貌上有□□分相似,但氣質卻不同,葉崢到底是苦出身,后頭位極人臣,那也是一手一腳奮斗出來的,是鋒銳中透著冷艷和不怒自威。
可是葉瑾安打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貴的小公子,成長過程中從沒為錢財煩惱過一秒鐘,要啥有啥,不要啥也有啥,整個人都泛著一股無欲無求的慵懶和靈氣。
如此迥異的氣質,加上年齡差,那是瞧著再像也不會把他倆錯認的。
見葉崢回來,安兒牽著陳風家的兩個寶寶抬頭招呼了一聲:“爹,宮里出來了?”
寶寶們也乖乖問葉伯伯好。
葉崢回了好,在兩個寶寶頭上摸了摸,說:“院子里是圣上和娘娘給你和然兒賀生的禮物,托我給帶回來了,圣上娘娘惦記著你們呢。”
余衡見過陳風出來,見葉家父子在說話,就走過來將自家哥兒姐兒一手一個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