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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聽明白他想說什么了。
剛準備張嘴,被葉崢輕輕捂住:“清哥兒你再聽我說,那些卯足了勁兒考科舉的,哪一個不是十年寒窗,頭懸梁錐刺骨地學習,哪兒像你夫君我,軟玉溫香在懷,每天只想著怎么親親抱抱恩恩愛愛,考上舉人那都是吃的老本,和那些精英分子去比,不一下子就露怯了嘛,露怯了,可不就打擊了我的自信心,害我不敢再去考了。”
葉崢刻意把自己說得不堪,仿佛他中了秀才又中了舉人不是因為努力,而是僥幸似的。
這話云清不愛聽:“不許你這么說自己,阿崢明明聰慧,雖然荒廢了些時間,拿起書又撿回來了,秀才舉人一考就中,怎么就不如別人了?”
葉崢知道云清是維護他,不樂意他說自己不好,但為了成功說服留家里,葉崢依舊信口胡謅:“那說不準,還有就是我這人心里素質不太好,你一個人在家里,我們的兩個寶寶就要出生,我就坐考場上那腦子也是糊的,到時候自己寫了啥都不知道,卷子交上去,保管考官一看,先氣個半死,說不定還要按個蔑視考場的罪名打板子呢!”
他說得夸張,臉上也故意做出可憐兮兮的模樣,眨巴著眼睛看云清:“難道你舍得夫君挨打嗎?”
云清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摸著葉崢的花容月貌:“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不想去考試。”
“對啦,就是不想去嘛!”
葉崢抓起云清的手在掌心親一口:“清哥兒要聽實話嗎——離春闈不過幾個月,要在全國舉子中爭個排名,阿崢沒有特別大的把握,與其重在參與一場,不如省了這功夫,好好陪著你,陪著我們的寶貝出生,等后年春闈,我們的寶寶兩歲了,身體也強壯些了,到時候我們一家子一起去京城,我陪你生寶寶,你陪我考試,好不好?”
話說到這份上,云清哪能說不好。
第二日飯桌上,葉崢就把春闈不去了的消息告訴二老。
說實話云羅氏不能理解,春闈啊,考狀元啊,多大一件事,怎就為著要陪哥兒生產說不去就不去了。
但小夫夫倆既然已經商量好主意,他們做爹娘的到底也不能說太多,不過不去就不去吧,哥婿如此看重云清,她這做娘的心里歡喜。
云爹倒是沒說啥,只是格外深深地瞧了一眼哥婿,覺得今天的饅頭不錯,正常飯量外又多拿了一個吃。
吃過飯云羅氏拿著家里衣服去河邊洗,雖是冬天水冷,但一年四季河邊洗衣服的哥兒媳婦那是少不了的,再冷衣服也不能不洗。
云家人如今在村里地位不同,云羅氏到的時候河邊已經擠了不少洗衣服的,按說是蹲不下了,但一瞧見是云羅氏來洗衣,大媳婦小哥兒都自覺左右湊湊,又給挪出片地兒來,熱情招呼:“云嫂子來這洗,這寬敞。”
云羅氏蹲下從盆里拿出泡過肥皂的衣服,她家衣服換得勤,其實不咋臟,再說已經在家里泡了肥皂水揉搓過了,此刻用木棍敲敲漂干凈就成,葉崢也勸過在家洗,可云羅氏總覺得家里那用盆水漂不干凈肥皂,還是流動的河水沖著放心。
云羅氏漂衣服的時候隔壁媳婦小哥就搭訕,主要就是夸云羅氏有福氣,又問云清的身子,話題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葉崢身上。
“俺聽人說你哥婿明年春天要進京考狀元,要是考上了,云嫂子你就舒坦嘍,以后就是官家的老太太了。”
村里人搞不清會試和殿試的區別,統稱上京考狀元,但意思不妨礙理解。
云羅氏就笑說:“你哪兒得來的消息,一點不準,這不是明年三月云清要生,和考試的日子撞上了,哥婿他說這回考試不打算去,要安心留在家里陪清哥兒生孩子。”
“啥,不去考狀元,要陪著生娃?”
眾人都聽得一愣,和聽天書似的,這生娃哪有考狀元重要啊,咋可能為著夫郎要生,把考試給耽誤了?
“云嫂子你沒聽錯吧,是不是說考了試就回來看夫郎和孩子啊?”
“對啊對啊,肯定不能,這哥兒生娃是自己個兒生,男人陪著管啥,白撂著還不如去干點有用的。”
“我生我們家老大的時候,我男人還在地里耕田呢,根本不耽誤。”
云羅氏開始也是這個想法:“我也這么勸的,但哥婿說想親眼看著云清和孩子平安心里才安定,不然就算坐在考場上也沒心情寫字了,心里惦記著清哥兒,別的都干不了。”
這話一出,周圍就有點沉默。
在場的哥兒媳婦不由想起自己生娃的時候自家男人種種不靠譜來。
沒有比較的時候她們也不會多想,可是和葉崢對待云清這份心比起來,難免有點酸溜溜的,老話都說生孩子是半只腳踏進鬼門關,雖說男人陪著也不頂用,但誰生孩子的時候沒點懼怕,不想男人在跟前守著呢。
這云清到底啥運氣,咋就這么一飛沖天了呢!
半晌,有人打破沉默:“崢小子對清哥兒,真是沒話說。”
“清哥兒找對人了,這福氣還在后頭呢。”
云羅氏聽歸聽著,也大不往心里去。
從前這些人可不是這么說的,瞧著云清老大了也找不著良人,那話里話外都是優越感,覺著云清挑剔沒人要,不像她們自個兒早早就成了親有了娃,后半輩子有男人依靠了。
后來云清定了葉崢了,也有人背后嘀嘀咕咕,說崢小子就是一張臉長得好,半點用場不派,靠著樣貌迷惑了云清,為的就是吃絕戶,等熬死了云家二老,葉崢把老兩口東西一卷,到時候云清就是個被休的命,老無所依巴拉巴拉。
這些話猶在耳邊,不過短短兩年,現在再看呢,云清已經成了舉人夫郎,等崢小子當了官,云清就是官老爺的正君了,而她們的男人還是村里的苦哈哈,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她們說著云清閑話的時候,可沒料到這一天,她們和云清會成了云泥之別。
快速洗完衣服,沒洗好或者洗好了還逗留著閑磕牙的媳婦子都想和舉人岳母多說說話,強烈挽留云羅氏多留會,云羅氏推說不了,家里還一堆事要做呢,捧著衣服盆子早早就回家了。
她也沒說謊,云清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哥婿如今簡直成了云清的連體嬰,一步離了云清那都是不成的,他家老頭子又不是個細膩的,家里家外事情可不得她多上心嘛。
……
“如何,可是肚子里小家伙又鬧騰得厲害?”
葉崢端著一小碟酸腌蘿卜從屋外進來,快手關上房門以免外頭的寒氣入侵,一抬頭就瞧見云清捂著肚子皺著眉,忙過去蹲在床邊,捏著云清腳上的穴位一下一下地揉,大夫說這樣可以緩解孕夫的疲勞情緒。
“還成,也沒多厲害。”云清忍過一陣,拿起碗碟里的酸蘿卜嚓嚓啃。
那脆生生的聲音一聽就讓人淌清口水,云清卻啃得十分起勁兒,怪不得說懷孕的人口味奇特呢。
啃完一根,云清剛拿起第二根蘿卜,忽然停下動作屏住呼吸,似在忍耐什么。
葉崢一看就知道又是肚子里的寶寶幺蛾子了,指著云清圓滾滾的肚皮放狠話:“告訴你們啊臭小子,不許鬧騰,不許欺負你們阿爹,當心出來后我打你們屁股!拎起來打,吊起來打。”
葉崢并不知道肚子里頭是男孩女孩還是哥兒,不過敢讓云清不舒服的,在他嘴里統統都是臭小子。
云清被逗樂了,阿崢對待流民的娃娃都那么溫柔,和小豆子也常玩到一起去,他才不信阿崢舍得動手打孩子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