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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不是第一回做了,云羅氏已是熟手,這里用不著葉崢,他就去側屋割了一把綠油油的韭菜,又弄了點黃豆芽和綠豆芽,因側屋的炭盆放著也是白放著,葉崢干脆在側屋擺了些架子,做了一個簡陋的小暖房,專門冬日里發些菜蔬自家吃,又從倉庫里摸了兩個芋艿。
拿著這些進廚房的時候,云羅氏已經把魚煎上,正在切白菜豆腐和油泡,葉崢弄了點水把韭菜豆芽和芋艿洗了,讓娘切一切加兩個鍋子里。
天微黑的時候,云家的年夜飯做好了,烤魚和羊肉兩個鍋子,一盤鹵味,一碟油渣白菜煮豆泡,一大盤豬頭肉,一碟燒雞,并開胃小菜若干。
葉崢端著菜往堂屋走,鼻子里嗅的是村里的煙火氣,一抬頭發現天上又在悉悉索索下雪了,距他從夏日炎炎穿到這里,日子過得好快,一眨眼都過年了。
云清拿著祭灶的東西出來,見葉崢傻呆呆在院子里站著,忙讓他趕緊進屋,別凍著。
葉崢覺得這一切美好得簡直不可思議,哎了一聲,吸吸鼻子進去了。
云清和娘在灶房里貼灶畫,祭灶王爺。
爹在堂屋里也拿著香燭糕點等物祭在兩個牌位前,這就是云家的上一輩了,葉崢跟著拜了拜,心里念道:希望先祖在天上好的同時,也發發力保佑家里一切都好,全家平平安安,來年我若能順利考上秀才,定殺豬宰羊祭拜二老。
云清和娘也分別拜了拜,許了愿望。
這年代沒有煙花爆竹,但村長年年會組織幾個村民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燒毛竹,以示除穢掃邪,去年云清和爹去過了,今年就在家歇著,輪到別家去。
當聽到村里隱隱約約傳來竹管炸裂的聲音,家家戶戶就像得了指令似的,開始吃年夜飯了。
村里沒大戶人家那么些個規矩,在場都是自己人,拿起筷子就是吃。
烤魚麻辣鮮香,羊湯味美濃郁,下在里頭的蔬菜吸飽了湯汁,滋溜一口不要太美。
兩個鍋子下都煨著炭火,保持鍋子咕嘟咕嘟的狀態,葉崢夾起一片薄薄的小羊肉在湯鍋里涮幾秒,燙到羊肉變色撈出,在調好的油碟中蘸了蘸,略微降溫后一口包入口中,羊肉鮮美甘甜在口中爆開,又燙一筷子牛肉,牛肉有點老了,但片得薄,下鍋十幾秒就熟了,吃到嘴里比羊肉略有嚼勁。
豬肉是上好的五花,油脂豐沛,在烤魚的湯汁里燙熟,就著蒜片咬一口,怎一個得勁兒了得。
這樣的吃法云家三人還是第一次見,云羅氏一開始有些擔心,這生肉燙一下能好吃嘛?
等看到葉崢吃得歡,她忍不住也試了一筷子。
后來?
沒有后來了,反正云清和娘都吃撐了。
比起薄如蟬翼的肉片,云爹更好大口吃肉,那一鍋帶骨羊肉有一半是云爹啃了的。
葉崢則每樣都吃了些,覺得都好吃,尤其是烤魚,重口味的他熱衷烤魚一萬年。
到了后來,幾人的肚子都撐得溜圓直打嗝,但桌上的菜才去了三分之一。
“不成了不成了,我得起來遛遛,老頭子你也別吃了,扶我出去走走,再吃肚皮要破了。”
爹娘相攜出去散步。
云清也擔心地摸了摸葉崢鼓突的胃部,給他揉起了肚子。
葉崢邊享受夫郎的揉肚皮服務,邊揉了揉云清的肚子,本以為也能摸到一個溜圓的小肚皮,誰知明明吃了那么多東西,云清的小腹還是一排硬硬巧克力板,真是令人不嫉妒也難。
初一不用早起,葉崢纏著云清直睡到日上三竿。
起身后,云羅氏將已經準備好一個籃子遞給他們,囑咐他們路上注意雪滑。
那籃子里放著糖鹽酒和肉菜。
這是溪山村的傳統,初一早上準備些能力范圍內的酒菜去給村里獨身的孤寡老人拜個年,不挑東西,有能力就多拿些,沒能力就少放點。
今年云家情況好了,云羅氏也不小氣,多放了些熟肉。
葉崢和云清將東西送往幾戶老人家,回來的路上就見到老李頭的三兒子李狗正一瘸一拐地走,看到他倆的時候還瞪了一眼。
云清多眼尖一人,結合他腿傷的部位和那憤憤的樣子,當即推測出上次自家院墻里捕獸夾夾到的賊人就是李狗。
等李狗過去,云清才和葉崢說了。
葉崢哼笑一聲:“偷雞不成蝕把米?!?
自從上次院子鬧過賊,葉崢就把顯眼的東西都收進屋子里,云爹也加固了院墻,并在不起眼的地方多放了幾個松動的捕獸夾,李狗有這一次便罷了,反正他也沒得手,若還賊心不死,云家人就不會輕易饒他了。
年初二,葉崢和爹娘去游云寺燒香順便拜年。
云清和娘在大殿里燒香,葉崢和云爹則熟門熟路走來后廚,對里頭忙碌的和尚們說:“大師們,新年好啊!”
“葉小郎君新年好!”
“阿彌陀佛,新年吉祥?!?
有那等年輕的和尚,見到葉崢就迫不及待:“葉小郎君,今年啥時候開始營生啊,一見到你,我這肚子里的饞蟲又出來了?!?
“阿彌陀佛,甚為期待?!?
葉崢想讓家里人多休息幾天,斟酌道:“年下家里事忙,恐怕得過了正月十五……”
還沒說完,便有僧人急切:“那便正月十六,說定了!”
葉崢:……
成吧,十六就十六,開了去年的老湯燒,也不費勁。
正說著話,明凈和尚從屋外哈著白氣進來,見到葉崢就和他問好:“葉小郎君,月余不見,長高了。”
葉崢的確處在猛烈發育期,最喜歡聽人說他長高,聞言笑出一口雪白的牙,恭維道:“明凈師父也圓潤了!”
明凈聞言摸摸鼻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