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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群人就離開柴房,葉崢教了云爹鹽水的配比和挑選的要點,讓他自己也試一試,自己拉著云清出門散步去了。
這幾天心里擱著事可悶壞了,結果一出,果斷得出去散散悶。
二人牽著手,一路看著小花小樹聊著天,不知不覺走到小河邊。
葉崢才要攛掇著云清給他釣龍蝦,就見到河跟前站著個人,要往河里倒。
云清的反應比葉崢還要快,當即一個箭步上去把人攔住了。
葉崢眨了眨眼,對云清的速度有點不可思議,這里到那里,少說也有一百米吧,云清是怎么做到突然出現在河邊把人救下的?
不過此刻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人差點落水。
葉崢也一陣小跑過去看有啥可以幫忙的。
就見那人背著身,不聲不響,靠在云清懷里也不說話。
葉崢一看就擰眉。
這人誰啊,被人救了連句謝謝也不說,還賴在他家清哥兒懷里裝死,清哥兒身上香香,懷抱溫暖又舒適,靠上癮舍不得出來了是吧?
那是我的!
嗐呀葉崢這暴脾氣,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要把人撕巴出來。
誰知卻被云清攔住了。
云清沖他搖搖頭,將人改抱為托,讓他的臉露出來。
葉崢這才看清,這人的身形又瘦又小,仿佛常年吃不飽飯似的,那露出來的臉上兩頰凹陷,肌膚蠟黃,瘦得只剩兩個眼眶子了。
他倒還睜著眼,只是這雙眼看上去十分空洞,透著一種被折磨過后疲憊和麻木。
這人?
葉崢立刻覺得不對勁,他看一眼河邊,岸和水之間并沒有滑塌的跡象,反而有幾個直沖水面而去的腳印。
這人不是落水,竟是……尋死?
云清拍著這人的臉:“草哥兒,感覺如何,說句話?”
葉崢忽然想起來,他祭拜那天和云清回來,路過一間茅草房的差點被個碗砸腦袋上,那時候沖出屋子哭的哥兒,就是這個草哥兒吧,就不知后頭發生了什么,草哥兒竟然要尋短見。
草哥兒被云清這么一拍,仿佛回過魂來,也不吭聲,掙扎著重新爬起來,又要往那湖面奔。
云清力氣多大啊,見他還有投死的意思,忙一把拉住了:“草哥兒,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想不開的和我說說。”
葉崢也不能和尋死的計較,只得開解:“好死不如賴活著,高低你還有個孩子,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了孩子想想。”
草哥兒原本一門心思就要死,直聽到葉崢說起孩子兩個字,麻木的臉上才有了點哀痛的表情,嘴唇翕張了兩下,哇地一聲哭出來:“他,他在外頭欠了賭債,被人打上門來還不起,要把孩子賣了——嗚,豆子,是阿爸對不起你,阿爸沒用,保護不了你啊——”
草哥兒的親爹劉老實是個爛賭鬼,在鎮上賭坊欠了十兩銀子,恰逢草哥兒男人死了,男人的哥嫂霸占了屋子,把草哥兒掃地出門,草哥兒帶著兒子無處可去,只好回了溪山村投奔親爹劉老實。
那劉老實輸完了家里的田地銅子兒,被追債的人天天堵著打,正愁得滿頭包,一見到草哥兒可謂是見到了活路,草哥兒在家還沒過三天,劉老實就以八兩銀子的價格把他說給了鄰村一個六十七歲瞎眼瘸腿的老漢,草哥兒不從,劉老實就天天打他,把他打得身上沒一塊好肉,差點就給打死了。
也是草哥兒命不該絕,那鄰村老漢聽說不小心得了風寒,纏綿病榻一個月后竟然去了,老漢一去,說好的八兩銀子自然泡湯。
那劉老實氣得在家直罵草哥兒沒用,緊趕著又尋摸人家要賣草哥兒,但接連兩任都是和草哥兒扯上關系后才去的,不知咋的,草哥兒竟傳出個克夫的名聲,這樣一來,誰還敢要草哥兒,就算劉老實把聘禮錢降到了五兩、三兩,為了小命著想,也沒人敢要草哥兒了。
雖有個不好聽的名聲,但草哥兒心里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終于不用被賣了。
誰知一見草哥兒身上榨不出油來,劉老實就把歪腦筋動到了草哥兒今年才三歲的兒子李豆子身上,聯系了人牙子,要以二十兩銀子的價格把李豆子賣了,午后人牙子就要上門了。
“這個黑心臟肺的劉老實。”云清皺起了英挺的眉毛,有點上火。
葉崢也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他又瞧稀奇似的瞧著云清,云清的性子一貫云淡風輕,頗有點鄉居隱逸者的味道,能惹得云清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劉老實可見是個什么垃圾。
草哥兒還在嗚嗚地哭,云清揉著他的頭安慰。
葉崢聽得有點心煩,既有對劉老實的,還有少部分是對草哥兒本人。
也許有人會說葉崢是個現代人,對古代父權壓迫下的社會沒有深刻體會,可是葉崢卻覺得,那爛賭鬼劉老實賣兒賣女,這都賣上孫子輩了,難道就任由他賣,還不反抗嗎,光哭有什么用?
云清對阿崢的情緒很敏感,他想了想,故意對草哥兒說:“你這樣跑出來死了,豆子被賣前豈不是連阿爸最后一面都見不著?”
草哥兒只流淚,不說話。
葉崢實在沒忍住,道:“你這都有尋死的心了,難道還不敢豁出去和他拼了?”
這話讓草哥有了點反應,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拼,拼了?”
葉崢略感不耐:“是,你連兒子都不管了跑出來跳河,心里還有什么顧忌?”
草哥兒又低下頭,眼淚斷線珠子般掉下來:“我打不過他。”
葉崢覺得有些人的腦子就是不開竅。
“你這么大個人怎么就打不過了,拳頭打不過就上指甲,上牙齒,赤手空拳不行就上鋤頭扁擔柴刀,再不行等那老狗睡著了被子蒙頭打他個半身不遂,看他還怎么出去吃酒賭錢!”
這草哥兒雖說是個哥兒,但云清也是哥兒,葉崢很明白哥兒從生理上并不比漢子缺什么,那劉老實葉崢依稀見過一回,是個又干又黑的癟老頭,既想著豁出一條性命,沒有打不過的,端看能不能過了心里這關。
第27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