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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聲音帶著些晨起的慵懶和性感。
葉崢得意了,嘴都差點咧到耳后根,不過想起有曬場上也許還有人家的糧沒收回來,又斂了笑意,損了糧食總是件心痛的事。
農民一年辛苦到頭實在不容易,如果昨天的語氣再強烈點就好了,可他也不確定啊,萬一沒下雨,豈不是亂出主意?
這事兒沒轍,就這么著吧,好在自家的糧是全收回來了。
云爹早起溜達一圈回來,心情不壞,嘴里都哼起了歌。
他早上出去挑水,路上不斷有人家給他道謝,說要不是他家提醒,糧食就遭雨淋了,又贊他哥婿做事地道,善有善報,老天爺都偏幫云云。
云羅氏去洗衣服也是這個待遇,一群大哥兒小媳婦老婆子圍著她不住口地夸,直把個云羅氏樂開了花。
這幾個月,云家人在鄉親間的人緣可謂是空前拔高。
從前云家為人也不錯,但相鄰間總是淡淡的,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有種自成一隅的味道,直到葉崢來了,村里人從云家實實在在得到了好處,聯系才緊密起來,才拿他們當了自己人。
這感覺正經不錯,反正二老覺得不賴。
唯一令人有點介意的是,云爹在上次補過的院墻邊發現幾個淺淺的腳印,扔在院墻邊上次收回來的捕獸夾上帶著一點血跡,恐怕是有賊人爬過。
連忙問遍全家,發現沒丟東西才放心,好在這捕獸夾是松動了拿回來修理的,不然這賊人的腿的估計就保不住了,就這也得吃點苦頭。
但云家全家上下沒人同情,誰會同情個賊啊!
第26章
一場秋雨一場寒,自從下了那場雨,才真正有了入秋的味道。
幾天前秋收官來村里收了糧,云家上繳了一年的糧稅,這里稅收按的是人頭,滿丁稅一石,哥兒和女娘減半,十三歲及以下孩童不算,兒童年滿十四,就要按成人的數量交。
若農民擁地八十畝以上,則按畝產來繳稅,八畝地繳稅一畝地的糧,這也是為了讓大地主多繳稅的意思。
葉崢所在的溪山村祖輩都沒有出過坐擁八十畝地的富農,也就全部納的人頭稅。
按一石在100-120斤之間算,云家一年要交的人頭稅就是三石多四石不到的糧食,約摸三四百斤,從數量聽起來的確不苛刻,現代社會,畝產千斤不是夢,但在大啟朝,農民種一畝地的稻子或者麥子,畝產普遍在250斤到280斤之間,哪年能收個300斤,那就是大大的豐年了,十年難遇一次的那種,所以這稅其實還是蠻重的。
今年總的來說還算風調雨順,云家的八畝地總共收糧十九石左右,交了稅,糧倉里滿打滿算還有十五石糧食,還不全是稻谷,苞米、大豆和一部分黍子都算在里頭,這就是一年辛苦的結余了。
望著糧倉,葉崢想著怪不得古代農民苦呢,面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才余這么點東西,既要養活一家老小,又要照管兒女成親,怎么能不窮呢。
云家爹娘卻覺得很滿足了,除了這些糧食,葉崢給的二百兩沒怎么動,外加零零碎碎賣肥皂賣山貨的進項,今年總的來說收入不錯,二老手上有了點積蓄。
葉崢就趁機和他們商量要不今年還是別去鎮上賣糧了,多留點白米自家吃。
二老往年都是賣掉大部分白米,換更廉價的雜糧回來糊口,今年考慮到葉崢和云清的身體,想著夫夫倆既已成親,緊接著還可能有孩子,留點白米補補身子也是好的,他家清哥兒福印淡,長得也硬朗,若不趁早保養些怕是不容易懷。
于是云爹大手一揮刀,決定今年的白米就不賣了,全留下自己吃,剩下的苞米黍子大豆倒是可以賣點,不當主食的話這些吃不完。
倉里有糧心中不慌,秋收到入冬前,是一年里難得的悠閑時間,云家人前些日子著實累著了,這幾天就連云爹云娘也不早起,放倒頭睡到天大亮,狠狠休息了一回。
反而是葉崢,雖然也累,但精神甚好,沒有累過頭的感覺。
想來想去,覺得大約每天練的八段錦在起作用,于是葉崢就磨著云清和他一起練。
這種小事云清哪有不滿足的,于是每日晨起,二人就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比劃,和現代公園里打太極拳的老人似的,后來還帶動了無聊的云爹和云羅氏,一家子早鍛煉。
云清和葉崢不同,他本就有功夫在身上,這八段錦的好處葉崢練了很久才體會出來,云清卻是沒練幾天就發現了不同。
他的筋骨更加柔韌了,耐力和爆發力也有了長足的提高,跑一整座山頭都不覺得累,更加覺得這是一門高深的功法,動作看似緩慢不顯,但其中蘊含著吐納自然的道理,長久練下去可以從根本上調節一個人的體質。
還有一重好處,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總之葉崢每天晚上都嗨得不行,云清的肌膚、身段、柔韌度都太棒了,簡直令他欲罷不能。
關上門胡天胡地了幾天,葉崢終于醒轉過來不能這樣了,他這到底還沒完全成熟,要是天天這樣下去容易傷到底子,再說云清也需要休息,為了清心寡欲,葉崢終于把壓箱底的圣賢書又拿出來看了。
其實憑身體的記憶和他現在有點過目不忘的能耐,這些書他早都背下來了,但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多看幾遍總能體會到圣賢的意思,也能更加深入思考這個年代的科舉到底要選拔什么樣的人才。
原身是參加過兩次秀才試的人,只不過沒考上罷了,他自己考的時候渾渾噩噩不知朝夕,但做過的考題,破題方法之類的總歸是留在心里,現在都作為遺產留給了葉崢。
按葉崢上輩子考過無數次大小試的想法,秀才試當是沒那么難,本朝秀才試的方向除開慣例的四書五經上的內容,還考一些實務上的東西,比如律法啊、政策啊或者本縣內發生的具體時事,看考生的思想動態和分析能力。
這才是童生和秀才的根本區別,童生只是入門,會背書會作詩寫基本的文章就能過,而秀才是國家最基礎的人才儲備,比如給縣官出謀劃策或者商議本縣事宜,經常會召集秀才獻策,只會背書的學生肯定是不夠格的。
古代不比現代,九年制義務教育的老師群策群力幫學生把考官出題的心態、目的等方面都給歸納總結得清清楚楚,填鴨似的灌輸給學生,只要好好學習的,基本上都能領悟到一點分析能力。
而大啟朝的窮書生哪有這個條件,也許京城或者像江南那樣富庶的地區有懂行的指導老師和深厚的文化底蘊,像他們溪山村這種邊陲偏遠地區,秀才們大多不事生產,閉門造車,花用著家里的錢讀書,直到有一天開竅考上,或者家里供不起為止,也是很令人唏噓的一件事。
葉崢在院子里看書,全家的手腳干活的手腳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他,其實葉崢自己覺得還成,他這人專注力強,沉浸在書里的時候不容易受擾,說了好幾次不用這樣,但云羅氏和云爹行動間還是小心翼翼,懷著些對讀書人的敬畏。
葉崢花時間又通讀了一遍四書,將上兩次秀才試的題目寫在紙上,結合原身上兩次的破題方式和自身對題目的理解,寫了兩篇策論,接下來就以此為基礎,邊看邊改,這又花去十幾天功夫。
這天葉崢發現云清從倉庫中拿了一小袋稻米出來,放在陰涼地方攤開晾曬,葉崢見了好奇,問他:“清哥兒,你預備做什么?”
難不成要做麥芽糖?
不對,想到哪里去了,這可是稻谷。
云清邊翻曬邊道:“這一袋是預備下明年的種子,得徹底晾干,馬虎不得。”
葉崢放下筆走過來道:“這里也有選種育種的說法?”之前倒是沒聽說過。
云清有些不解:“何為選種育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