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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朱大伯你家情況特殊,我再教你一個法子,你除了用這肥皂洗衣外,再弄些除味的藥材或香草,同朱大哥的衣服一起浸泡一夜,若油污重就用溫水,效果定然更佳。”
朱大嫂站在廚房門口,也不知看了多久,聞言忙出聲:“哎,我都記住了,崢小子啊,嫂子替我家三小子謝謝你了。”
臨走前,朱阿大不僅留下十五個銅錢,還死活不肯帶走那吊豬肉,非要留給云家人吃。
離開云家小院,朱家夫婦寶貝似的捧著那肥皂,朱阿大不由感慨:“這云家是明理的人家,崢小子也是個有心氣兒的,日子眼看著就起來了。”
朱大嫂嘴一撇:“誰說不是呢,偏葉家那兩口子可恨,到處說崢小子是個克死爹娘的喪門星,壞了良心和兄嫂斷絕關系。要我說啊,早斷絕才好呢,沒見崢小子一離了他家,是人也活潑了,身子也硬朗了,還鼓搗出這么好的肥皂來,那云家有了崢小子才是福氣呢,沒見前陣子都買牛買驢了嗎?定是崢小子是個帶福的,只因葉家那兩口子太霉,瘟了崢小子那么多年,才叫他有才能也沒法展示出來。”
朱阿大點點頭:“是這么個理。”
朱家夫婦回去就照著葉崢說的方法做了,肥皂打濕,溫水浸衣,再輔以除味的香茅、橘皮等物,浸泡一夜揉搓,沒過幾天,朱震果然又拿起書袋回鎮上念書去了,朱家夫婦高興得什么似的,轉天又給云家送來一掛肉。
葉崢他們當然是說什么都不要了,銀貨兩訖的東西,怎好多要豬肉。
不過自此,只要云家人去朱家割肉,朱阿大果真每斤都給他們便宜兩文錢,有好的五花,或者豬身上想吃的部位,只要提前說一聲,準給他們留著。
葉崢做肥皂本就需要大量板油熬豬油,這樣一來就很方便。
要知道這年代肥肉比瘦肉精貴,而且買肉也不興挑揀,都是任憑賣肉的刀子切到哪塊是哪塊,你不要,后面排隊要的人多著。
有朱家開后門,板油就不是問題了。
……
秋收的日子終于到了,種了一年的糧食就要搶在這幾天收回來。
對村里人來說,秋收是個大事情,成不成就看這兩天的,連在學堂念書的娃兒都放了秋收假,讓他們各自回家幫忙收糧。
云家田不算多,只有八畝,但云家人少,均攤下來也是很忙的。
往年云爹和云清是秋收主力,云羅氏活計稍微輕些,兼顧著燒水做飯。
但今年燒水做飯的活計輪到了葉崢頭上,云羅氏終于能放開手腳大干一場,竟也是個收割高手。
可葉崢不是那心安理得的人,全家都忙得足不點地,恨不得閉眼睡覺的功夫都沒有,他就燒個水做個飯,其余時間歇著,那成什么了。
早起天還沒亮,云清剛翻個身,葉崢就警醒地睜開眼,云清一有起床的動向,葉崢比他還起得快。
院子里云羅氏已經蒸上了面餅,這幾天勞動量大,面餅頂餓又不容易餿,干活餓了嚼兩口也方便。
在云清搬草喂牛驢的時候,葉崢很自覺地去喂了雞鴨,撿出五個蛋,美滋滋送去廚房,又提了水,灌滿雞鴨的水槽。
等葉崢提著裝滿水的木桶搖搖晃晃往牛棚走時,正好碰上云清,云清讓葉崢把桶放在地上,自己單手輕輕一提就拎了起來。
葉崢不由回憶起夜里摸到的云清的胳膊線條,別有一番滋味涌上心頭。
飲了牛驢,簡略吃過早飯,將牛車套上,車上放著鐮刀鋤頭等物,一人懷里揣上個餅子,葉家三口人就出發去田里了。
等人走后,葉崢就把盆子里泡的臟衣服拿去河邊洗了,回來又掃了院子,弄出幾個大木盆倒上水在日頭底下曬著,晚上云清他們回來可以直接洗澡。
瞅著日頭差不多了,就去后院地里摘了幾條小黃瓜在砧板上拍碎,這幾天太累,日頭又毒,云清和二老胃口都不好,葉崢希望他們多吃點,不然人受不住。
剁了蒜泥又點了醋和香油,一盤清爽解暑的涼拌小黃瓜就做好了。
這時候灶里的火也起來了,葉崢往水鍋里注入清水,里頭丟進一個布包。
布包是前幾天葉崢去鎮上藥鋪配的酸梅湯,里頭有烏梅、黑棗、陳皮、山楂和甘草,一般來說還需要冰糖,但這時候只有飴糖和麥芽糖,葉崢就丟了一小團麥芽糖進去,煮出來湯色紅亮酸甜可口,放涼后消暑解膩。
葉崢點名要這些藥物的時候藥鋪掌柜還問他這方子治療何種病癥,葉崢笑笑著沒說,非要說治病的話,治中暑吧。
酸梅湯在煮著的時候,葉崢快手又切碎一把嫩嫩的韭菜和蝦仁炒了,炒韭菜蝦仁做法雖簡單,但老少咸宜,云家人都愛吃。
葉崢做完兩個菜,尋摸著再做點什么開胃不膩的,忽然靈機一動,想起那一壇咸鴨蛋來,算算時間也該開壇,忙摸出四個洗干凈黃泥放鍋里煮了。
煮好的咸鴨蛋敲開一個剝了殼,用刀像切西瓜似的切成三角塊,紅油立馬流了出來,再一看,里頭的蛋黃已成沙狀,別說吃了,聞著味兒就香。
葉崢沒忍住往嘴里丟了一片,蛋白咸淡適中,蛋黃細密沙軟,滿口濃香,好吃得葉崢差點把舌頭吞下去,竟比他前世做過的還成功。
不過想想也是,現在的雞鴨都是放養著吃蟲子吃小魚的,下的蛋里自然營養豐富脂肪含量高,比那些吃飼料的鴨子下的蛋品質高也是正常的。
好在他之前信心滿滿,這壇后又緊趕著做了一批,不過那批需要等秋收完畢后才能吃。
這時酸梅湯也煮開了。
將藥包連帶湯水舀在家里最大的一個瓦罐里,瓦罐吊在水缸里降溫。
葉崢牽出驢,摸摸毛驢的頭,把云清給毛驢做的鞍子拿出來給帶上,鞍子左右各帶一個小框,把菜蔬放入左邊框,又把涼下來的酸梅湯放入右邊的框,放好防止傾斜。
葉家人正在割稻,一眼看過去只有幾個背影。
葉崢把毛驢拴在樹蔭下,二話不說拿出鐮刀也鉆進了地里。
他雖沒干過農活,但割稻也不是什么有技術含量的事,左不過把稻子放倒就行,蝸牛再小也是力,沒說的,干吧。
不過真到了割的時候,葉崢才發覺難的不是收割,而是一直保持彎腰的姿勢,那酸爽,沒試過的人根本想象不出來。
云清一壟稻子割到頭才看到田里的葉崢,平日里梳得整齊的發髻松了半拉,沾了幾根稻草,白凈的手腳上都是泥,臉也被他擦汗的手抹成了花貓臉,前胸,手腳和臉蛋露出來的地方都被稻針劃出道道紅痕,看著就可憐可愛。
明明這很正常,村里長大的孩子誰不干點農活,葉崢在哥嫂家也常被拘著干,但云清就是打心里生出一股心疼來,恨不得造一座金屋把他漂亮的小夫君放進去,藏在口袋里,每天只需當個快樂的小書生就行。
但這念頭只閃過一瞬,云清就抑制住了,怎么說葉崢也是個大男人,有自己的理想抱負,自己想圈養他的想法太自私了。
葉崢表面上狼狽,其實身上倒還好,估計是練的八段錦起作用了,他邊割稻子邊配合呼吸,覺得自己的耐力有了長足的進步,繼續練下去,很快就能擺脫這幅弱了吧唧的樣子了。
正滿意呢,頭上烈陽被人擋住,接著一塊涼浸浸的帕子覆在他臉上,葉崢的臉蛋脖子前胸等地方都被擦了,這些也正是受太陽直射,最燥熱的地方,此刻被溪水一擦,微風拂過,泛著陣陣清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