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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是白天,爹娘都在院子里,長時間不出去就該引起懷疑了。
云清只好掰著葉崢嫩蔥一樣的手指,拍拍腦袋,讓他別像個賴皮猴。
葉崢沒達到目的,也知道古代不興白日宣淫這一套,只好又歪纏了兩下,由著云清給他耙了兩下頭毛,再把他從床上拽起來。
換上云清身上同款料子的新衣服,葉崢走到院子里,中氣十足喊了一聲:“爹娘早上好,我起了!”
“……嗯?!?
云爹照舊言簡意賅,但聲音里不得不說透著幾分昂揚。
“起了啊,起了好,鍋里熱著肉和餅,叫清哥兒打發你吃,多吃點?!?
云羅氏這么說,同時心里暗嗔道,這孩子,起就起了,喊這么大聲干啥,爹娘又不會跑。
但云羅氏一時又想起葉崢爹娘的情況,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成婚頭一天有感而發,想爹娘了,于是又應了聲,心里升起對哥婿的憐惜之情。
新婚頭兩天就這么幸福而又平淡地過去。
按說新婚第三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但葉崢的情況無門可回,也就省了這事。
怕他不自在,家里三個人都默契地不去提起。
但到了回門那天葉崢卻罕見地早早起了,背上早幾天就預備下的香燭紙錢并其他東西,帶著一柄小小的鋤頭出了門。
云清問他去哪兒,葉崢也不說,要接過重物來背,也不讓,葉崢堅持自己背著那個沉沉的筐,順著記憶一路沉默著來到村后。
那里有座小小的墳塋,立著碑,上面是原主爹娘的名字。
走到半路云清就明白過來此行的目的了,故也不和他爭著背東西,想著讓阿崢盡盡孝心。
葉崢拿著小鋤頭,在墳塋旁邊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將柴屋中帶出的原主衣物和用過的毛筆等物用帶蓋的瓦罐裝了,放入坑里又照原樣埋起來,泥土壟成一個小尖尖。
雖不能立個碑,有這衣冠冢,也算原主于人世間存在一場的印記,堆在二老的墳塋旁,也全了原主和他心心念念的爹娘一起的夢想。
他能力有限,暫時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給兩座墳燃了香燭又燒了紙錢,祭拜過酒水飯食,葉崢跪在兩個土包中間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你們安心吧,逢年過節我會再來祭拜。
云清很有眼色地沒有問起衣冠冢的事,如果有必要的話夫君一定會告訴他,阿崢不說,就代表此事于他而言不重要。
作為葉崢的夫郎,云清也同樣叩了三個頭。
兩人將墳邊的雜草和枯枝撿掃得干干凈凈,添了墳頭土,又等了一會,待紙錢全部燃畢,瞅著連一個火星子都沒有了才起身離開。
做完這件事,葉崢的心里算是真正松懈下來。
回去的路上氣氛明顯輕松很多,云清牽著葉崢防止他被山間盤虬的枯枝絆倒,他的指骨修長有力,傳遞著滿滿的安全感。
葉崢想了想,說:“昨日譬如昨日死,今日譬如今日生,清哥兒,這是我們兩個的小秘密好不好?”
云清當然說:“好?!?
不過這就是阿崢把他的舊衣物刨坑埋了的理由?
咳,算了,不重要,阿崢喜歡就好。
葉崢就笑起來,朝陽從樹葉間隙落在他身上,灑出片片金影,仿如謫仙,看得云清心都醉了。
回到家,云清和爹娘照舊下地忙活,馬上就要秋收了,這是最關鍵的時候,半點也馬虎不得,葉崢獨自在家拿出書籍,看了幾頁就揣著手琢磨起來。
上次那七巧板的使用方法雖賣了二百兩不錯,但家里買?;ㄈザ畠?,驢算是心血來潮,想著代步還是驢比牛方便就在同一家買了,驢十三兩。
辦了他和云清的婚事,花去十兩,主要花在家具布匹和伙食上頭,算是奢侈,這幾件大事一下就花去不少。
這幾筆銀子在葉崢看來都是必要支出,花出去不心疼,但也的確說明了要過點好日子,銀子是真不經用。
云家只有八畝薄田,他帶來了兩畝,加起來雖說有十畝田,但他那兩畝田今年的收成他就別想了,葉家肯定不會給的。
云清雖經常上山打野物補貼家用,但野物又不是天天等在那兒被打,何況還危險,若可以,葉崢不愿讓云清再去山里冒險。
綜合下來,眼下家里雖還有點銀子,但若說到持續產出,也就只有七畝田地了。
不是他烏鴉嘴,舉例來說人都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體健康還好,若是生病,這點錢便如流水般花出去了,乃至一夜間傾家蕩產的都有,看病看窮這種事古往今來都不少發生。
葉崢還得讀書考秀才,考上秀才能免田稅,筆墨紙硯又是花銷上的大頭,秀才試一年一次,得去縣里考,縣城離得遠,到時候車馬店錢又是一筆,若不提前考慮好,臨到時候麻爪,影響了考試心態,那還不如不去。
再者他也不想讓云家出錢供自己讀書考試,他雖入贅進來,臉皮也沒那么厚,他想著帶著云清和二老過好日子報答他們,可不是增加負擔來的。
院子里石桌上,葉崢那兩根瑩潤的手指在陽光下扳來扳去,左盤算右盤算,怎么都覺得自己還太窮太窮。
想在古代過上順遂安穩的生活,光靠田地里的出息那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得再想點路子。
賺錢的辦法葉崢腦子里也有些,上輩子他們寢室有個哥們迷戀x點種田文,總是幻想著有朝一日穿越到古代要做點什么發家的營生,還逼著全寢室一起背那些什么燒玻璃釀酒制鐵煮鹽的步驟,說要防備著以后用。
全寢室當時都覺得哥們瘋了,但兄弟一場,要瘋也只能陪著,也許是那時的日行一善吧,葉崢還真是滿腦子基建發家的步驟。
只是,葉崢不知道寢室哥們兒看的那些書里穿越的古代是怎么樣的,至少葉崢來到的這大啟朝是有《大啟律》的,里頭明文規定了鹽鐵是朝廷嚴格把控的物資,私人嚴禁碰觸,否則視為謀反,要殺頭的。
而釀酒需要朝廷下批的釀酒執照,執照是一面酒旗,只有掛著酒旗的鋪子才可以從事釀酒販酒生意,那酒樓里的酒都是從有酒旗的鋪子里購買的,私人少量釀一些酒自家喝喝倒是沒事,大量釀酒販賣抓住了是要杖五十,判流放的。
至于燒玻璃,那繁瑣的步驟和需要反復試驗的配比,還需要大量經過培訓的人手,都是橫亙在眼前的難題,葉崢現在只想安安穩穩,一家子賺點小錢,倒也用不著那樣勞師動眾。<script>chapter1();</script>